夢喰見聞.解讀
上一次夢後令我立時起來打一篇文章是甚麼時候呢?印象中夢裡聽見自己的歌聲,也許是第二或第三次吧!每次也挺可怕的,揉混了童年的回憶、記憶的夢,往往感覺真實得很;雖然內容卻鬆散得不知所謂,比那港產的驚慄片還要爛。
當這個夢我開始意識到不尋常──或說是醒來之後才意識到不尋常,我正與我的嫲嫲與爺爺玩捉迷藏。現在想起來,光是這一點已不尋常了吧。一位年過八十有五,另一位年事已到七旬之中,那有可能和我玩捉迷藏?喳們仨佇立於香港居住的大廈大堂,深夜五點多吧我想,正要開始。其實與其說我們要玩,倒不如說我們被迫要玩──我們收到了「請柬」,由一個不知名人士來狩捕我們。當三人於大堂集合,聽著從閉路電視而來的講解;看著那小小的螢幕,現在想過來也真有點像電影中”Saw”的情節。
那是不一樣的捉迷藏;螢幕所示,只要當於那3x3還是4x4的方塊格──自那本來由「X」或「O」而成的組合──變成每一個也是空白的話,三人均要逃跑。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這是公園中康樂設施那種於滾筒上印了「X」和「O」的井字過三關嗎?三人中,原來我的領悟能力與反應最低,只是示範的時候我已好幾次來不及作出反應。我還不是很明白,但已經是時候要開始了。
開始了,我們乘電梯至八樓,步向了後樓梯。天啊,我小時候為甚麼會在這又暗又髒的後樓梯玩捉迷藏?這場地不已經是很可怖嗎?除了小時家人不批准我離開大廈的範圍,我實在沒法子想到一個理由,我怎會和其他同一層的小孩於這種地方追逐。小時候家住六樓;我們的規則是只可及至上一層、六樓與下一層;而電梯雖可以使用,但由於大廈電梯有兩部,一部只停留單數樓層,而另一部只停於雙數,所以變相只可於七樓到五樓。舊式的電梯是不可以由五樓到七樓的;只有當有人從大堂往上至五樓,而電梯仍要往上繼續走的時候才可這樣。但若果你於電梯中遇見了追捕者,你可是無路可逃了;大家都深明此道理,故很少以電梯作逃跑工具。
天哪,為甚會在「八樓」,這種禁忌的區域?步出電梯的,除了我們三人,還有那喜歡晨運、來回踱步的尹伯伯。小時候會以家門牌作稱,或許一聲「B3的伯伯」更貼切吧!他可能見我們一家人要走向後樓梯,所以也跟著來吧。是的,於旁人的眼中,我們仨是一家人了,因為爸爸那早出晚歸,加上妹妹也過了好幾年才出生。就在經過那防火門的一剎,遊戲已經開始了。那裡有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方塊盤,以極快的速度「歸零」,容許我這樣形容。才過兩三秒,已開始要逃嗎?小時的捉迷藏,數十聲不夠跑,我們會數至二十的,那也已經足夠向上跑至七樓走廊了。跑呀,爺爺一開始往上跑,而我則向下逃至七樓的走廊。我轉身看見嫲嫲與尹伯伯還在研究那奇怪的方塊盤。
大廈有兩條後樓梯,所以從一條後樓梯繞過走廊跑向另一條,則沒有那麼容易會被抓到,那是小時候的「常識」。當我從七樓走廊跑向另一條後樓梯,我又步出了六樓,我住的那一層。我住的大廈,每一層有六個單位;可是我住的那一層,我住的隔壁,卻是丟空了的一個。我看見,那一個人,就在我面前,敲著那個單位的鐵門。多麼可怕,我竟然從他身後跑過去了。我邊轉身邊跑,從我後面我看到那猙獰的褻笑,掛在他的嘴角。
就在這時,音樂響起了。有如電影中最高潮時候的背景音樂,歌聲嘹然而起。那是我的歌聲。彷如置身第三者的角度,為某節目所配上的;為自己配上的輓歌。那是即席的創作;是可以聽出的;當你同時是作曲者又是填詞人,你可是有那特權為填特選的字而把其中的音符按下一個調;是可以分辨到的。那個詞,講及的是追捕者的心理與逃亡者的恐懼;內容大抵忘了,只記得個大概。一名失意的教師,抵受了太多的壓力,轉而憎恨他所教的學生。他要狩獵每一個學生及其家庭。或許歌詞正在描述那一位我轉背,看到的那一個正面;但我現在已忘了。或許忘了是好的,那是任何電台、電視台都不可能會播放的詞;多麼另類,多麼變態。
我逃至一樓,我來到那一扇奇怪的門前;大廈的兩條後樓梯,一條可經由樓下的酒樓廚房走出大街,另一條則是長期禁閉的大門。我懂了,我選錯了樓梯;那是一條不可逃亡的通道。記憶中小時候因為好奇,走過那扇門一窺究竟。那是一條小巷,巷的盡頭有關上、掛著鐵絲網的大閘。已經不能走回頭路了;硬著頭皮,走出了那一層門。天剛開始微亮,還沒有到六時嗎?還有其他像是電錶房的門,我站在其中一扇稍為向內陷入一點的大門,瑟縮,冀盼那追捕者會以眼光隙過而沒有察覺的這個我,自己都顧不了,卻在想,嫲嫲爺爺還好嗎?他們逃得掉嗎?
這時,我醒了。真實的一個夢。揉合了太多我兒時的回憶;躺在床上,不斷追憶那一首曲子,但只能記起副歌。心想,若果將來有甚麼機器可以直接從腦電波中抄取記憶就好了。但忘了的東西,失而復得,真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