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 民 主 派 區 議 會 選 舉 大 敗 後 ， 一 如 所 料 ， 輿 論 紛 紛 批 評 以 民 主 黨 為 代 表 的 泛 民 政 黨 如 何 如 何 不 夠 努 力 ， 令 支 持 者 失 望 。
但 是 ， 我 卻 聯 想 起 內 地 一 宗 維 權 事 件 ： 重 慶 維 權 律 師 周 立 太 ， 長 期 替 民 工 追 討 欠 薪 和 工 傷 賠 償 ， 義 舉 包 括 先 不 收 費 用 ， 待 打 贏 官 司 才 收 取 部 份 賠 償 金 額 作 律 師 費 ， 不 時 還 資 助 貧 困 當 事 人 伙 食 。 可 嘆 是 ， 當 事 人 往 往 拿 到 錢 後 便 一 哄 而 散 ， 上 千 宗 工 傷 賠 償 ， 收 不 回 的 律 師 費 達 五 百 萬 元 。 周 立 太 忍 無 可 忍 ， 狀 告 一 名 打 贏 官 司 卻 不 肯 付 律 師 費 的 殘 疾 民 工 ， 大 罵 道 ： 「 你 沒 腿 沒 手 ， 我 管 你 吃 住 ， 可 是 你 打 贏 官 司 就 跑 了 ， 誰 來 維 我 的 權 ？ 」

有 兩 套 道 德 標 準

故 事 已 夠 讓 人 痛 心 ， 更 痛 心 是 ， 內 地 竟 然 有 人 覺 得 是 周 立 太 的 不 是 ， 理 由 為 周 立 太 既 然 為 民 工 打 官 司 ， 就 該 考 慮 到 民 工 對 訴 訟 費 的 承 受 能 力 嘛 。 話 中 的 潛 台 詞 再 清 楚 不 過 ： 「 人 不 為 己 天 誅 地 滅 ， 一 個 老 百 姓 為 自 己 的 荷 包 <IMAGE HERE> 想 有 甚 麼 錯 ？ 可 你 是 品 格 高 尚 的 維 權 英 雄 ， 就 不 能 餓 <IMAGE HERE> 肚 子 打 官 司 嗎 ？ 」
這 就 是 中 國 的 國 情 ！ 我 們 往 往 有 兩 套 道 德 標 準 ： 普 通 人 再 自 私 冷 漠 擅 打 小 算 盤 都 合 情 合 理 ， 因 為 他 只 是 普 通 人 ； 就 如 取 得 工 傷 賠 償 後 逃 之 夭 夭 的 民 工 ， 只 把 維 權 看 成 純 粹 是 荷 包 問 題 ， 想 也 沒 想 過 這 是 在 保 衞 正 義 價 值 ， 不 會 在 維 護 了 本 身 權 益 之 後 也 尊 重 周 立 太 律 師 的 權 益 ， 大 家 看 來 這 也 很 正 常 。 但 是 ， 每 當 有 人 站 出 來 宣 稱 要 維 護 正 義 之 後 ， 我 們 又 會 將 建 設 美 好 新 世 界 的 責 任 全 堆 到 他 肩 上 。 一 旦 發 現 這 位 英 雄 竟 然 要 吃 飯 上 廁 所 ， 我 們 會 痛 心 疾 首 ： 「 世 上 還 有 種 種 不 公 義 ， 你 怎 麼 還 有 空 吃 飯 上 廁 所 ？ 」 我 們 更 擅 於 看 破 紅 塵 ： 「 哼 ， 甚 麼 漂 亮 理 想 都 是 騙 局 一 場 ！ 所 謂 英 雄 ， 還 不 是 要 吃 飯 上 廁 所 ？ 」
在 香 港 ， 多 次 民 調 顯 示 ， 支 持 盡 快 進 行 普 選 的 市 民 佔 總 數 六 成 至 八 成 之 多 。 如 果 民 調 結 果 反 映 在 這 次 區 選 成 績 上 ， 何 至 於 出 現 泛 民 大 敗 的 局 面 ？ 那 麼 口 稱 支 持 民 主 的 人 那 <IMAGE HERE> 去 了 ？ 是 連 一 滴 汗 也 不 願 流 ， 一 場 麻 雀 也 不 肯 少 打 嗎 ？
多 年 來 ， 大 多 數 泛 民 支 持 者 是 將 民 主 看 得 太 廉 價 易 得 ， 爭 取 民 主 的 行 動 （ 假 如 有 ） 也 太 懶 惰 吝 惜 了 。 如 果 每 個 泛 民 支 持 者 都 自 覺 有 一 份 責 任 ， 至 少 去 投 票 遊 行 ， 能 力 和 時 間 許 可 的 話 ， 還 可 以 多 寫 點 文 章 、 多 公 開 講 話 、 多 為 泛 民 團 體 當 義 工 ， 民 主 之 路 又 怎 會 像 今 天 死 悶 得 叫 人 窒 息 ？
不 少 泛 民 支 持 者 都 只 願 當 看 客 ， 對 自 己 要 求 極 低 ， 對 民 主 黨 （ 或 公 民 黨 、 社 民 連 等 ） 卻 要 求 極 高 ， 似 乎 爭 取 民 主 就 只 是 民 主 黨 的 責 任 ， 就 如 內 地 一 些 人 認 為 替 十 三 億 人 口 維 權 是 周 立 太 律 師 一 個 人 的 責 任 。 每 有 不 如 意 ， 批 評 民 主 黨 如 何 如 何 令 人 失 望 便 成 為 不 少 泛 民 支 持 者 的 指 定 動 作 。 說 是 恨 鐵 不 成 鋼 ， 永 遠 想 不 到 自 己 也 可 以 煉 成 一 塊 鋼 ， 永 遠 樂 於 當 一 團 爛 泥 ， 永 遠 不 知 道 民 主 發 展 不 前 自 己 也 有 一 份 責 任 。
民 主 黨 當 然 距 完 美 甚 遠 ， 但 ， 不 少 人 是 一 邊 口 叼 <IMAGE HERE> 根 沾 滿 肉 渣 的 牙 籤 ， 一 邊 狠 批 民 主 黨 躲 懶 有 負 選 民 期 望 。 如 果 大 家 仍 是 毫 無 反 省 ， 仍 是 對 自 己 要 求 極 低 卻 期 望 別 人 是 超 人 ， 批 評 民 主 黨 的 機 會 今 後 還 多 的 是 。 下 一 次 ， 就 在 你 把 手 上 麻 雀 牌 狠 狠 向 前 甩 ， 叫 一 聲 「 碰 」 的 時 候 。

黃 偉 國
新 聞 工 作 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