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制服,放下身份說再見也真的很久很久沒有坐下來寫Blog了。而且,寫了也甚少回覆。 有時在想... 自己也不是那麼忙吧?到底我在忙甚麼呢?我也不知道。 話說回來,我已經寄出了申請辭職的電郵回公司。 可是,高層卻又要我依照步驟填辭職表,又要有一個月前通知。 都說我手臂已不適合工作,幹嘛要一個月通知?是要我一直請病假下去嗎? 其實我也可勉強下去,可是一個多星期前三藩市的一次工作,令我忍不住了。 有人以為作為男生在大部份都是女人的公司裡工作,是賞心樂事。 我卻認為男人要在差不多都是女人主宰一切的公司裡存活,是絕世浩劫。 飛往三藩市的一程,被一位較Junior的台灣女生扮上司來欺壓。 在公司裡,那種情況對方會被稱為「7哥」或「7姐」。 因為Flight Purser(簡稱FP)只有1-6和8,而忘掉自己等級去扮上司的Junior空服員會被嘲笑為「FP 7」。 結果,在HK和San Francisco兩個Based的Mix Crew之下,我默默承受。 回香港那程,本以為可以輕鬆一點,因為都是Hong Kong Based而已。 可是,惡夢卻沒有離我而去。 在1st Sector當商務艙長的一位馬來西亞Purser,在回程時當上了我的Galley Purser。 我以為她也是Hong Kong Based,大概應該會比較易相處,結果她卻一直針對著我。 針對,原因是莫須有的。我不知哪裡犯著她,只是她一直惡言相向,又目中無人。 最大惑不解的是,一向在Pursers眼中也是像牛勤力而蠢頓的我,卻被她指我「愛躲懶」。 於是,在前面Galley是馬拉阿姐,後面Galley是印度阿姐的雙重惡夢下,我徹底犧牲。 當天是Day Flight,起飛時才下午二時,又怎會有乘客願意睡覺? 在超過一半是印度乘客的情況下,我一半體力已耗盡於處理他們的素食Special Meal (特別餐)。 然後飛機的電影系統又中途壞掉,有一半機組人員在休息而極短缺人手下,我體力完全用光。 經濟艙前後總共七個廁所又只有我一個清理和補充,我一個人又要照顧百幾個乘客... 辛苦當完超人後,因為商務艙一位菲律賓阿姐走來幫手換Oven準備第二餐,而我已忙得沒法幫忙... 結果那位「賓姐」在我的Section Leader「馬拉姐」睡飽回來後,跟她不停說我是非。 她指我沒有幫手換Oven。唉,我是男人但不一定要幫手做粗重工作,對吧? 而且,Oven的工作一定是由Purser做的,不然餐盒出現了問題,是她們負全責。 即是說,我幫手只是義務,而非應份。我忙得要死去照顧乘客,卻再被指躲懶。 我累得差不多昏倒在地上,飛了九個小時我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坐也沒有坐過。 我吃第一口食物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晚上十一時。我辛苦得躲在廁所裡想吐,卻只吐出黃膽水。 還是第一次辛苦得想哭。我跟Purser說道理的時候,還被她以歪理反過來罵。 我說:「It's been really a mess out there, the passengers in my area even missing their special meals!」 因為後面Galley的印度阿姐沒有好好處理特別餐,結果有很多人都吃不到自己的選擇。 那當然給我帶來麻煩,我也感受到我乘客們的不快和失望。所以我才跟她訴說。 我再說:「They are my passengers, I have to take care of them.」 怎也想不到,她會這樣向我咆哮:「They are your passengers?? BRING THEM HOME!! BRING THEM HOME!!」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甚麼做錯,氣得我雙眼通紅,差點一拳打在她臉上。 那種委屈,那種盡了力後卻被刻意針對的感覺,少點EQ的話真的已把她幹掉。 就在完成了第二餐,到我休息的時候,我決意辭職,而且這就是我最後一程機。 本來打算甚麼也不幹,要她們自己處理。但我卻捨不得要自己的乘客也受苦。 結果,我忍著最後一口氣,用了自己最後的力量和笑容去款待自己的乘客。 我走出飛機踏進機場的一剎,我像回了家一樣快樂和安心。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那一刻百感交雜的心情。 我恨不得立即脫光身上所有制服,恨不得痛罵那些變態女上司。 可是,當我在最後協助那些行動不便的公公婆婆,看見他們報以微笑和謝謝的時候... 我一切怒意也消去,我可以跟自己說:「我已做好呢份工。」 對,我無悔也無憾。這種公司,還是留給那種心理變態的人花光一生去勞碌。 是誰說男生在一大群女人空服員中工作一定有好處? 是誰說樣貌不差就有較好待遇? 空服員這份工作,本來就不是優差。又危險又辛苦又厭惡性。 特別是夏天這些颱風季節,最近看新聞也經常看到飛機遇上氣流,空服員重傷... 我會提議航空公司的面試官在面試時除了問「為甚麼你要當空服員」,應還增加以下問題: 1) 你知道要洗廁所嗎?知道乘客嘔你要處理嗎?乘客受傷你要急救?乘客死掉你要不停心外壓? 2) 你有準備會遇上氣流然後被拋上機頂再掉在地上,甚至在乘客坐位上... 然後傷及脊骨,重傷得要坐輪椅甚至永久傷殘? 3) 有心理準備公司內的高級空服員有不少都在「更年期」,甚至有心理變態? 4) 有心理準備公司內的風氣就是愛說是非,愛傳謠言,愛擦鞋,愛Back Stab? 5) 有心理準備公司內有最少一半空服員都難以相處,甚至愛給對方Hardtime? 是真的,假如你想成為空服員,請有心理準備會受盡折磨。 一向也說,遇上Mean Passenger不是問題,遇上Nasty Crew卻會令自己抓狂。 乘客就算多麻煩,他們也是給了錢的。乘客,再怎麼也是客人。身邊的同事肯幫忙,也會很快過。 可是好Crew難求,好像我最後遇上這些阿姐,還有一些好像沒有讀過書也沒有教養的較Junior之同事,簡直災難。 也許是上天的一個指示吧,讓我提早辭職。 空服員的生活,我會懷念那種多姿多采,也會將那些Hard time銘記於心。 脫下了空服員的制服,拆下了寫上我名字的名牌。從今,我不再是一位空服員。 曾經希望成為機師,背負安全運送Crew和乘客的使命。如今...已經不再想跟航空公司有任何關係。 抱歉我或許毀了大家的飛行夢,但很多內情只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清楚。 
駕駛艙不能隨便進入,特別是乘客更沒甚麼可能一覽機艙。 所以,我以空服員的身份最後一次走進無人的駕駛艙拍照。 也順道跟這些一直以來跟我們安全運送的鐵雀說聲「再見」。 Good Bye, My Cabin Crew Li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