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一）禁煙後接受更多二手煙

新的禁煙條例已經生效，很多公共地方都開始禁煙，不少戶外地方也不准吸煙。條例的各方面影響還未完全顯現出來，但在經過禁煙地方旁邊的不禁煙地方，我已經清楚接受到更多的二手煙。這不難理解，因為禁煙的地方愈來愈多，煙民只有在進入禁煙地方之前作「吸煙最後衝刺」。這樣一來，非煙民接受的二手煙是多了還是少了？這很難說。但可以肯定的是，煙民所接受的二手煙是多了，因為他們吸煙的地點更集中，那些地點的二手煙濃度更高，例如守法地在公園劃出的十分一地方吸煙的老人家，或更多躲在家裏吸煙的煙民及其家人。我甚至懷疑，煙民和非煙民（尤其是煙民）應否控告政府，新的禁煙條例令他們患肺癌的機會增加？

這並不是鑽牛角尖的問題。以前禁煙地方不多，煙民吸煙的地點分散，只要你不是跑到煙霧瀰漫的的地方（如禁煙前的卡拉 OK），你可以很容易便避開二手煙，或者即使有二手煙，濃度也未達到現在很多地方達到的水平。現在就不同，容許吸煙的地方少了，可以吸煙的地方相對集中了，因此便可能出現「禁煙令人接受更多二手煙」的「意外收穫」（unintended consequence）了。

（二）忽略吸煙對煙民的好處

對某些人來說（包括筆者），雙黃蓮蓉月、東坡肉是美食。雙黃蓮蓉月和東坡肉損害健康，大概是沒有異議的，但沒有人想過要禁止雙黃蓮蓉月、東坡肉。你當然說這些食物沒有「二手月」、「二手肉」，我吃只害我的健康，對你的健康沒有影響，因此和吸煙的情不一樣。但想想駕駛汽車吧。每年都有交通意外，2005年香港便有151人因交通意外死亡，2,688人嚴重受傷。這裏肯定有不少人只是乘客或行人，而不是駕駛者。這是清清楚楚的統計關係，駕駛便會導致交通意外，使其他道路使用者發生意外。駕駛帶來方便，交通意外是駕駛帶來的方便的成本，正如汽油也是駕駛的方便的成本一樣。因此沒有人想過要禁止駕駛汽車。

煙民為什麼吸煙？難道他們不知道吸煙危害健康、二手煙對人有害嗎？不就是因為吸煙為煙民帶來某些好處（主要是心理上的）？

在討論禁煙條例時，最大的盲點就是忽略了吸煙對煙民的好處。請不要誤會，我不是說吸煙對煙民沒有壞處。我只是說：對煙民來說，吸煙對他們一定有好處，否則他們不會吸煙。早前還在收音機聽到一個文化節目，說禁煙之後便不能理解沙特，我想可能連理解魯迅、毛澤東、鄧小平也有困難吧。

吸煙對煙民有利有弊，選擇吸煙與否，是人的自由和權利。只要承認了吸煙對人有好處也有壞處，而且煙民有吸煙的自由和權利，順理成章的是：處理吸煙問題只能是權衡，而不是像現在控煙辦式的主流說法：吸煙是個公共衛生問題，因而對待吸煙只能是控制、禁止，只是在控制、禁止的前提下，劃出小部分地方容許吸煙。

（三）混淆二手煙問題

禁煙條例其實混淆了兩個問題：吸煙對煙民的影響和二手煙的問題。二手煙問題是經濟學裏所謂界外效應（externalities）問題，典型的解決方法是對影響他人的活動課稅，而不是一刀切的禁止該活動。二手煙影響他人，煙民卻沒有感受到這個二手煙成本。因此，課稅便能令煙民「內化」（internalize）外在成本，因而減少吸煙。如果吸煙對某個煙民帶來的好處很大，在課以重稅之下，她仍會吸煙很多；相反，如果好處不大，她便會吸煙很少甚至戒煙。一刀切禁煙，忽略了吸煙對某些煙民帶來巨大好處的可能性，因此不是適當的處理二手煙的方法。

你可能會說：禁煙同時處理了吸煙對煙民有害和二手煙兩個問題，這不是更好嗎？不！吸煙對煙民有害無益，這只是你的想法，煙民就不這樣看，這是不證自明的道理。你憑什麼為煙民作出選擇？香港不是仍說自己是自由經濟？

健康生活模式值得推廣，例如每天要走一萬步（我自己估算過，走一步約需一秒，走一萬步約需三小時），但政府會強制要求市民每天要走一萬步，否則定額罰款五千元嗎？即使承認不吸煙是健康生活模式，為什麼要處罰吸煙的不健康模式？

你會說：禁煙條例沒有處罰吸煙本身，只是處罰在公共地方吸煙。可見，要處理的只是二手煙問題，而不可能是一石二鳥，同時處理吸煙作為生活模式和二手煙兩個問題。而前面解釋過，以禁煙來處理二手煙是不適當的。例如，為什麼不容許食肆設立有獨立通風系統的吸煙區？

要處理吸煙作為不健康生活模式的問題，當然是透過宣傳、教育，而不是禁煙。現在，吃雙黃蓮蓉月、東坡肉並不違法，連吸毒、嫖妓好像也不違法。

（四）免受二手煙的權利問題

吸煙和駕駛還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你可減少或避免吸煙和駕駛對你造成的損害。我們從小便唱「慢慢走，勿亂跑，馬路如虎口。交通規則要遵守，安全第一，命長久」，也就是說，面對交通意外的風險，我們要懂得保護自己。同樣，面對二手煙，我們也應該盡量避免，而不是說我們有權享受清新空氣，因此旁邊的人不可以吸煙。

人們應否有免受二手煙的權利？這沒有絕對答案，而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在幾個人的辦公室，為什麼要禁煙？同事們自己不可以透過協商解決吸煙不吸煙的問題？當幾位同事都是煙民而又不介意吸二手煙時，現在也不能在辦公室吸煙；當一個煙民加班至凌晨，辦公室裏只留下這位煙民，但她也不能吸煙。禁煙前也有不少食肆禁煙，介意二手煙的人為什麼偏要跑到不禁煙的茶餐廳，然後要求免受二手煙的權利？

請不要誤會，這裏並不是說任何情下都不應該禁煙，而是不應該任何公共地方都禁煙。在電影院、商場、有很多員工的辦公室，當然應該禁煙，因為在這些地方，人們很難透過協商解決問題。可是在更多情下，人們其實可以協商解決，或是由市場解決問題，結果可能是煙民不再吸煙，也可能是非煙民離開吸煙地方。

沒有理由認為，非吸煙者在任何情下都應該擁有免受二手煙的權利。

（五）忘記空氣污染(相關新聞 - 網站)問題

當你在銅鑼灣崇光附近或旺角彌敦道走走逛逛，路上充滿廢氣；空氣污染指數長年處於高位；如此等等。這些避無可避的問題，對我們呼吸系統健康的損害，比起可以趨避的二手煙造成的損害，是否更嚴重？當「全面禁煙」加在政府解決空氣染問題的成績表時，會否分散了市民對要求解決更嚴重的空氣染問題的注意力？

（六）我的回應是……

或曰：全世界都朝禁煙的方向走。

我的回應是：難道不可以全世界都是錯的嗎？

文﹕陶飛

後記:

係網上搵到唔反對吸煙既文章並唔多，就算有人話吸煙好, 都係想同反話諷刺吸煙呢個行為。吸煙既煙民大多不作出任何反駁，因為大家都知吸煙一定係唔好。不過好多煙民都照吸煙，原因係吸煙對他們來說有說不出的好。

既然佢地願意同部份既生命或健康去換呢一點點說不出既好，又何必要迫佢地呢?

睇黎, 反吸煙會成為主流，煙民既聲音越黎越弱，遲d可能連吸煙區都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