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低估一個人的力量. 一個失敗的登山客, 一份強烈的信念, 為了素未謀面的孩子, 摩頓森用半生的時間在巴基斯坦建學校.
「<<三杯茶>>, 算是我這趟旅途的意外收獲」在一張希臘名信片背後, 來自台灣的Wendy給我寫道. 據說Wendy出發背包希臘遊前, 到誠品書店買些什麼, 送了一套英語學習教材, 她不太喜歡, 到書店嘗試交換些別的, 店員就隨手在暢銷書欄中, 奉上這本<<三杯茶>>. 她把它帶往希臘, 在雅典的最後一天, 她拚命閱讀, 務必在往機場前, 把這本書送給我- 香港這位特別的朋友, 並祝福我在馬其頓的生活一切順利.
<<三杯茶>>是一個謙卑的偉大故事, 箇中孩子的教育, 更勾起一份份過往回憶.
一個地道香港故事.
我剛剛大學畢業, 和退下金融界, 剛剛失業的哥哥一同出門, 跟媽媽說「晚點回來, 留飯留餸」. 拿著一個手提袋, 內裡裝的是四十本小筆記簿、一百支鉛筆、十塊擦膠、數個鉛筆刨和一疊單面白紙.
在西鐡上, 「準備了教學筆記沒有?」哥哥問.「我正想著下一回教材, 這趟早已發到明愛, 待會阿里會拿到清真寺, 希望他不會遲到」一邊想, 一邊答. 阿里是巴基斯坦藉香港年青, 任職天主教機構西九龍明愛中心, 致力服務香港小數族裔.
「下一站南昌...」鐡路廣播著總站的名稱, 是時候給好友阿科致電. 「快到了! 巴士站等」阿科速速回答. 我一個失學, 哥哥一個失業, 而阿科算是失學失業的那一位, 正等待考取英語能力的證書, 然後到澳洲完成他的學業.
一個小時的巴士車程, 阿科跟我說「別讓教會內的朋友知道, 今天我胡扯推掉了聚會才來」兩個基督教的小伙子, 幫助天主教機構, 到清真寺內教導一班南亞裔小孩.「別讓Emum(清真寺主教)知道我們是基督徒才對!」我微笑.
三位青年才俊, 終於到了土瓜灣舊區, 在舊式商業大廈內找到清真寺的單位, 我們早到了. 孩子們都坐在地上, 看著個人小型閱讀架上的可蘭經, 用阿拉伯語大聲朗誦著. Emum隨意點名, 問一句, 孩子就要起身, 放聲背誦經文.
「我從未見過他們如此靜心專注在書本上」我跟阿科輕聲道.「那當然! 如果你也手持Emum手上那支長木棍, 孩子們豈敢不從?」孩子環圈坐在大廳牆壁, Emum來回渡步, 一下一下把玩著那支長棍. 他停了下來, 大家也靜下, 他作了一個禱告, 然後看看我們, 點頭旨意廣東話課可以開始了.
我叫阿里拿出那塊沉重的白木板, 我到大廳的右邊教授6至12歲的女孩子; 男孩子們屬於哥哥, 他在中央用牆上少年警訊贊助的白板教學; 而阿科則負責照顧3-5歲的大堆孩子們, 跟他們說故事、玩遊戲.
津在地上, 我在白木板上寫下「交通工具」四個中文字, 這是今課的主題. 發了筆記簿、文具和紙張, 女孩們都伏在地上跟著一筆一劃的抄寫著. 在沒有書台、沒有椅子、沒有課本的情況下, 這是我能力上認為最有效的教學. 哥哥和我算是受薪的老師, 教學的60分鐘,我們得花上來回的三句鐘, 為了南亞孩子, 4小時我們受薪一百五十元; 而阿科則津貼四十元車資.
不單沒有資源, 教材亦乏善可陳. 香港擁有五萬名南亞裔人, 二十五萬菲律賓和印尼人, 就是沒有一本簡單廣東話課本. 我參考的教材, 就是曾經教導我的理工大學中文系教授Lolita為這次計劃所寫的.
沒有財力, 也沒有人力. 起初只有我一個人, 面對40個孩子, 沒有班房, 怎麼教? 穿上印度買的傳統服裝, 向一群大學生做了一個動人的演講, 結束後收到不少語言上的支持, 而最後也如舊只有我一人. 苦無計策之下, 只好拉攏家中的哥哥和十年好友的阿科, 而其後亦有另一好友阿昌的加入, 為香港南亞教育出一分力.
這是我在香港未前往印度工作的半個年頭.
在印度, 馬路邊乞討的兒童, 赤腳追逐舊車胎玩樂的孩子, 孤兒院內不斷增加的人數... 曾經心灰, 亦曾經心酸, 問道誰可以幫助那些孩子呢?
<<三杯茶>>以一個真實故事告訴你, 一個人也可以改變世界, 只要堅持那一份強烈的信念與無私的付出.
記得我一位巴基斯坦藉菲律賓裔的學生在課堂完結後, 告訴我一句阿拉伯文. 我問這是什麼意思, 她用流利的廣東話對我說「阿拉會保佑你的!」我微笑, 摸摸她包著領巾的頭, 我贊她乖巧, 懂得烏度語、泰加羅語、英語、阿拉伯語和廣東話, 她笑笑說「好容易咋嘛, 一句句咁學, 好快就識晒嫁喇」(其實很容易, 一句一句地學, 很快就全都學會了) 我受啟發了, 只要一個一個人去改變, 很快, 世界亦隨之而改變.
神, 會保佑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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