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

忘记莹的具体年龄了。她与我母亲曾是同事，父亲是政府官员，算是高干子女。年轻时很漂亮，在大学里爱上一个同样漂亮的男孩，是同学。他老家在农村，她的父母竭力反对。可她还是嫁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儿子，直至很久以后才发现他有先天性耳聋。男人移情别恋，儿子跟她，抚养费几乎分文未得。

她再未结婚，改行做中俄边境的生意，衣食不愁，也前前后后交了许多个男友。有一个比她小的男人差一点为她自杀。

那一段时间简直不得了，他差点把我逼疯了。她说。可是我又不能一直养他。

几年后她带着另一个男友看我母亲。男人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穿戴整洁，是个韩国人。她眼中带笑，告诉我们他们要结婚了。

他有洁癖，把皮皮和自己的衣服袜子每一星期就扔到洗衣机里洗一次。其实这样最好了，我就是特别想给皮皮找一个好爸爸。

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他们的关系竟已无疾而终了。

去年看见她，在茶馆，她带了一个学电脑工程的硕士生。她胖了，依然忙碌，希望把儿子送到国外去。那里的聋哑教育会比这边的更加合理. 皮皮在现在的学校太不容易了，她说，眼里有掩不住的沧桑。

佳

我在海关做过一段翻译，想一想那时候也挺好的。她说，眼睛望着远处。那时有发展的机会，薪水也不差。现在想回去就难了，外语学院每年毕业的人那么多。

当然我不是后悔。现在有孩子了，一切就不一样了。没当母亲的时候，绝对想不到。

她的手机铃响了，接电话的时候微笑着，眼睛眯起来，不再往远处看了。

过一会儿，她突然说，你还年轻，这样多好啊！你知道吗，女人一过二十五岁，老得可快了。

真的，二十岁那年我就有感觉了。皮肤一下子就松下来了。到现在。。。

她不再说了。

慧

慧，三十四岁，我的一个远房表叔的妻子。初次见她是在一个酒店里，表叔穿得休闲，长得并不出众，我的印象已不深了。慧飘著长发，上了适量的妆，唇上是一抹淡淡的粉红，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涡。她不漂亮，但举止谈笑间绝对有动人心弦处。她大表叔四岁，待人处事也明显更加老练。她喝酒喝得干脆，决不矫情。而因为是家庭聚会，她又很把握分寸。

代公司聚会时，那些老总喝得可疯了。她抱怨。有一次喝了半斤，结果回家时一塌糊涂，可狼狈了呢！

表叔则是好脾气地笑。

晚上我和父母亲到他们家里去。两房一厅，装修的简洁干净，是典型的现代风格。衣橱在门口，是打开的。落地镜前排满了高跟鞋。

后来讲到他们的房子，她感叹。

我们喝著她泡的茶，再谈到孩子。

我们前两年也想过，可是那时候我刚当上部门经理，拖来拖去最后也就不考虑了。怕烦，受不了。其实我们两个就是孩子，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