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否應該讚許香港政府﹖ 今次地震,特首立即開口捐錢。不像上次雪災,人家沒飯吃,特首還跟阿爺說怕食物不足、影響通脹。活像一條寄生蟲。 至少,有點進步。 (抑或,只是因為香港人少吃四川豬……﹖) ------------- [天譴論與團結論] 這次的地震,再一次令人發現香港的言論空間越來越窄。 地震作為悲劇,跟作為「喜事」的火炬傳送一樣,都只是叫人收聲的理由。而且,這「收聲」的聲音,是民眾自發的。 我這樣說,並不是說我贊同天譴論。天譴論不只迷信,而且沒有解釋效力(就像 ivyst 之前話齋,乜都賴神,等於乜都冇講過)。 就是林忌的「共犯論」,也說不通。試想,就是按照大陸法,罪也分輕重吧﹖ 戰犯也分甲乙丙級—如果連「不反抗的大眾」也算進去,頂多叫丁級。有沒有「甲級戰犯立即釋放、丁級戰犯判處死刑」的理由﹖無論哪種法系,都說不通。 同理,如果因為小民附和中共惡政,就要受到地震的懲罰,那麼中南海和老毛紀念堂怎麼還沒有被大地吞沒掉﹖為何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更有甚者,就像九一一的飛機撞大樓一樣。如果說美國人是小布殊的「共犯」的話,那麼反對小布殊的人呢﹖拉登夠膽保證世貿大廈裡沒有「反小布殊」的人﹖ 同樣地,一場大地震殺了那麼多人,是否包括那些不認同中共統治的人﹖他們無力反抗(就像我們一樣),有甚麼罪﹖ 如果我們說上天(或神)罰人不分輕重、近乎「無厘頭」的話,這樣的天譴論也沒甚麼值得相信的——「信黎都多餘」。 古人也懂說﹕「食有常數,不在政治,百變千災,皆同一狀,未必人君政教所致。」 為何到現代還要宣揚迷信﹖ (但書﹕當然,如果天災包含了人禍——例如豆腐渣工程,人禍的那部分當然跟政治有關。) 更無謂的是,天譴論只會淪為各說各話—因為沒有人真正掌握「天意」(包括天文台長)。你說大地震是懲罰附和中共的人民,那麼有牧師說南亞海嘯是上帝懲罰回教徒,如何﹖
我驚訝的是,為何提出這個古老的迷信,為何會成為「涼薄」或者「不關心災民」的罪名﹖ 上次有香港牧師說南亞海嘯是天譴印尼人不信耶穌,除了胡醫生之外我沒聽見甚麼批評﹔更早的九一一事件,有美國傳道人聲稱是天譴美國人遠離上帝,香港的教徒更傳來傳去(最後傳到我處)。 是因為今次的災難發生在中國嗎﹖ 當然,我不是說做人應該「涼薄」。而是不能夠因為不接受,就不讓人說話。 你可以批評、可以逐點分析他說錯了甚麼,而不是叫他收聲。 而且,論涼薄的話,「南亞海嘯天譴論」肯定更涼薄。仔細看林忌的文章,我並不覺得涼薄,頂多算他穿鑿附會好了。 人就是喜歡穿鑿附會的動物—包括在下—所以我不覺得這有甚麼(道德上的)錯——儘管我認為他搞錯。
言論自由,包括說錯話的權利,必須緊記。 --- 另一個論調,是團結論,大體就是﹕「現在遇上災難,大家不應再爭拗、追究責任,應該團結救災﹗」 這種說法其實很奇怪,我在 tommyjonk 那邊就說﹕ 中華民族每天都在「最危險的時候」,有哪一刻不需要團結﹖ 救人還救人,鬧人還鬧人,兩者沒有衝突——反正你和我都不懂救人,也不會去現場。 鬧人還鬧人,捐錢還捐錢,兩者也沒有衝突。大可一邊鬧一邊捐。
就像那種無稽地批評網民「得把口」的說法(上網不就是說話麼﹖包括批評人的那位),大家除了捐錢捐物資之外,其實也沒甚麼可以做的。既然不是等我們去救災,花少許時間討論一下責任問題,有甚麼問題﹖ (後話﹕老媽見到溫總在現場講話鼓勵,第一反應就是「好心講少句啦,阻住人地救人」。按照網民的邏輯,不是批評得很對嗎﹖ ) 今期《明報月刊》有一篇很有趣的文章〈樂觀主義者總是笑在最後〉,批評西方傳媒偏向悲觀,總是挖瘡疤和挑動恐慌,對於社會的進步和正面消息卻鮮有報道。 有趣點在於,你以為這是親中人士為「主旋律」辯論的文章,但其實由英國BBC第四台董事長撰寫的。亦即是說,西方也有同樣的批評(當然,也有可能就是政府特意委任這人進去「整頓」的)。 其實,這樣的批評是不對題的。 根據報章的小報道,去年(忘了是不是)英國出現了一份「樂觀報章」,專報快樂的事,是為了對抗傳媒「悲觀」之風而設的。 如果讀者真的想要「樂觀」訊息,那麼這種報章應該很受歡迎才對。為何最知名的傳媒都是「悲觀者」﹖ 這正是傳媒對讀者的意義﹕發掘社會的黑暗面。 因為大家都怕遇上問題,於是鼓勵記者盡力發現問題。讓大家在報紙電視上就看到,可以早作預備,不用等「殺到埋身」才知道。 選擇「悲觀」的傳媒,是西方讀者的理性需求,寧願過分緊張,好過失諸大意。 儘管我批評李慧玲之流不顧科學、挑動恐慌。 但你寧願為「假警報」恐慌,還是像火炬傳送當日的香港傳媒,只顧贈慶,連「有人俾人打」也不聞不問﹖ 後者肯定更恐怖。 --- 這一點同樣可以作為給莊生兄的回答。 有不少人(包括林忌)提及一段新聞﹕ 五月初四川曾出現大量蟾蜍出現的異常現象,有村民懷疑是天災預兆,林業局人員卻說這是正常現象,代表當地「生態環境越來越好」。 當然,後來就地震了。 於是,大家無法不想起唐山大地震中,同樣有人預測了地震發生,卻被漠視的事。(見明報月刊,當時青龍縣縣長聽從了警告,於是全縣無人傷亡,但這件事後來就被掩蓋下來。) 莊生兄於是回應、舉例,指出蟾蜍集體遷徙的「異象」每年都有(方按﹕不是在同一地方,否則就不會被視為異象)。而且動物異常事件發生多,有地震的少,因此以動物異常預報地震,太不準確。 當然,我也知道動物異常不等於有地震,所以科學家不可能見到蟾蜍遷徙,就預測有地震。 按照天文台的講座,地震預報亦是極度困難(所以現在還沒做到),唐山大地震那年,地震局也不敢確定將有地震(尤其在政治掛帥的年代,天下腳下不敢誤報)。 可是,學者是否應該承認自己不了解動物反應,我們無法確定究竟這次的現象是否正常、是否預示有天災﹖這才是科學的態度嘛﹗ 難道像上面的專家那樣,勉強把所有事說成「正常」才是對的嗎﹖這種「怕引起恐慌」、「息事寧人」的態度是正確的嗎﹖ (又,其實在下曾向台長說,天文台不應只請物理學家,也應該請生物學家。好研究一下生物對天災的反應,看看能否作預測。當然,台長聽完笑笑,沒理我。)
回頭看看西方﹖ 不同的機構都會有不同的話,美國的研究機構有時還說出「舊金山幾十年內會遇上嚴重地震」的預測,報章電視都會報道,加州的人是否都惶惶不可終日了﹖ 問題的核心是言論和新聞自由,不同的預測可以自由發佈,人民就可以比較理據、選擇信誰。就像香港有些人,不服天文台的颱風預測,乾脆自己搞一個地下天文台也可以。沒甚麼大逆不道的。 問題是中國不容許這樣,當然某程度上也因為,中國官方說謊太多,早就喪失公信力。 寧願傳媒小題大做,總好過只懂粉飾太平。只會樂觀、粉飾太平的傳媒,不只無用,而且有害。 (當然,如果是毫無理據挑動公眾恐慌的,可以說是「引起公眾恐慌」。但對於動物異常現象,儘管科學家無法利用作預測,但我們都知道「動物會預測天災」。 「專家」不需要勉強解釋,只需要告訴大家,蟾蜍遷徙經常都有,不一定代表有天災即可。 如果村民怕有問題,就自行防範、露宿幾天好了——如果真的有事就慶幸自己「訓街」,如果沒事的話,厭了就會回家去。)
-------------- 無線電視播出的廣告,收集捐款的竟然是「民政事務局局長法團」。一想起德成局長的嘴臉,就不開胃。 要捐,寧願捐給香港紅十字會,又或者是敝校所屬的教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