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ailo's Zhou history[春秋中期禮制重構] 去了歷史博物館聽「春秋時代中期的禮制重構」講座。
早知道那是用國語講的，但沒留意講的人原來是老外﹗ 老外的國語頗標準(當然未必比得上中央九台的演員)，但聽起來還是像香港人說英文——發音多標準，都要翻譯的過程，還沒去到流利的地步。所以停頓處比較多，聽起來比較吃力。
(當然，比我們的某位教授，他的國語還是要標準一點。生化同學會知道我說誰  )  (虢國墓地M2001虢季墓隨葬器物—歷史博物館)
就當是新聞報導，摘些重點。 1. 有兩種不同說法，周天子有九鼎還是十二鼎﹖現在還不肯定。
(1920年代曾經發現一個周天子墓，但東西偏偏被軍閥沒收了。) 2. 列鼎制度(sumptuary system)應該在西周晚期才開始。(約 B.C.E. 850，上村莊虢國墓的時期)
大概到了春秋時代中期(~ B.C.E. 650)，列鼎制度崩潰。
在某些大型墓葬中的青銅器出現二元化(bifurcation)。 3. 春秋時代，鄭國是在城內造墓的(新鄭)。
墓裡的青銅器紋飾與更古老的(西周後期)基本一樣，但器壁比較薄。
二元化表現於，有些青銅器是模仿古物(如中行15號墓的西周青銅器)，有些的裝飾變得複雜(如李家樓鄭公大墓)。 4. 太原金勝村的趙墓(可能是趙簡子墓)，裡面的青銅器就跟西周晚期的形制很不同。 5. 當時周朝勢力南部邊緣的墓葬，如湖北隨縣曾侯乙墓、河南淅川下寺楚墓(我聽不清楚墓主是不是叫「鵬」)，都可以找到兩種青銅器。老外分別稱作「一般群青銅器」和「特群青銅器」。
「一般群青銅器」是當時才出現的一些新式青銅器，「特群青銅器」就是西周晚期原有的青銅器類型。因為新形式的大量出現，原有的類型反而變成「特別」了。
非國君的墓，多有蓋鼎(原意是用來貯食的)。國君的墓則多有升鼎(古代用來煮食的)。
(如安徽蔡侯墓) 6. 春秋中後期下級貴族的墓葬已沒有禮器(特群青銅器被放棄了)，只因應死者的財富而決定放多少青銅器。而高級貴族的墓，則兩種青銅器都有。 在下忽發奇想……
也許只有季氏那種級數的人才有興趣學周天子「八佾舞於庭」吧﹖
低級一點的也許只會對鄭衛之音有興趣了。
7. 禮書中的記載，可能只是整理統一了高層的禮制，而未影響到基層。 8. 西周末期，有些地位更低的人，用了陶、錫作陪葬的禮器。(因為青銅太貴重了)
為何肯定是禮器﹖因為當時已經不用簋了，所以做成這樣的肯定是禮器﹔而且有些還做成小得不能用的。
(木造的也可能有﹖聽不清楚。)
河北易縣燕下都16號墓(可能是太子墓)裡面甚至有商代的禮器陪葬，也許說明戰國時期也有點像考古學的東西(老外的說法)(金石學﹖)。有人對這些古物有興趣，甚至拿來陪葬了。 之後老外答了幾個提問(現場有不少看來像內地面孔的學生)，以下又是摘錄﹕ 1. 有一位女士問及，為何戰國後青銅文化沒落﹖
老外不同意，因為戰國後(到漢朝)仍然有大量青銅器，而且製作越見精良。(方﹕這女士似乎沒有看《復活的軍團》 )
但青銅器銘文減少了是事實，也許是因為舊貴族沒落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為木/竹簡興起的關係。
(因為銘文刻在青銅器上本來是給祖先看的，也是自己家族傳承的一種表示。新興貴族沒甚麼顯赫祖先需要去祭告，大概也對刻銘文這種古老形式興趣不大。) 2. 另一位本地男士以英文詢問，提到上次看到的「Etruscans」展覽(見去年八月十六日日記)，覺得裡面的青銅器(如箭頭)跟中國的很相似。問是否在那時期中西已有交流﹖
老外認為，有交流不出奇，雖然不清楚絲綢貿易是否已開始，但可以透過鄰近民族「連環接駁」引入和輸出文化。
中國商代的「車」已知是由西方(如中東)傳入的，但中國青銅器的形制和功能都較獨特。現時學界相信，青銅技術可能是從西方傳入中國的，但中國用來做特別的器具。(蒙古地方的青銅器，成份和中原差不多，但所造的東西就很不同。) 3. 在下以「老廣普通話」提問，澄清了老外對「一般群」和「特群」青銅器區分的意含。(我怕搞混了)
既然「一般群」青銅器是新形式，那麼這些青銅器是不是也有日常用途，還是跟「特群」一樣只是禮器﹖
老外認為，青銅器對當時的人而言，相當貴重。青銅器也有宗教意味(常用於祭祀)，應該不是平常隨便拿來用(譬如炒菜  )的東西。(鼎本來是煮食器皿，但後來祭祀用的菜肉是另外煮的，煮好了才放進鼎裡去。)
不過，也無法排除真的會有日常用途，尤其是在一些中原文化的邊緣地帶。 又發奇想﹕就好像那些祭祖用的紅色膠酒杯，雖然樣子跟真的酒杯一樣，但是沒有人會拿來喝酒吧﹖(可是同時也有一模一樣的酒杯給人用，只是材料不同。)
(超級市場裡見到的祭神筷子，英文竟然就只寫「chopsticks」，如果老外買來請唐人吃飯，就鬧笑話了。)
4. 另一看來像內地學生的女士問，有孔的青銅器跟無孔的有何分別。
老外指出，為了避免內範和外範接觸，導致銅器不均勻，有兩種方法把內外範隔離﹕
較古老的方法是在內外範之間墊入銅片，注入銅汁後，銅片便會成為銅器的一部分。
較新的方法就是在乾脆把內外範的某些部位連結起來，造成一塊。於是完成後的銅器就會在預定的部位出現孔洞。這技術較新，所以這樣的銅器一定不會是西周晚期的銅器，而是春秋時期(~ B.C.E. 500)或之後的。
(鑄銅技術可參考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製作的 flash 動畫說明) 講座聽完，打道回府。 -------------- 看到亞視的一個節目，講日本搞烏冬王比賽。四家來自各地的地道烏冬老店，到東京比試。
可能因為大家都知道「有野食」，於是比賽場地擠得水洩不通。每家店子前隨時有百多人在排隊，連警察局也要派人來維持秩序。 其中一家(讚岐﹖)，做得很努力(店主前一晚還在搓烏冬)。店主賣得很便宜，薄利多銷，但因為營業額比不上其他三店，在中途埋單計數時被淘汰了(比賽是以賺錢多寡決勝負的)。
正當主持人想問店主感想時，店主說﹕ 「很感謝大家對讚岐烏冬的支持。
這樣可能對其他三隊不太公平(方按﹕因為人家還在比賽)，但我希望可以為還在排隊的客人煮烏冬，讓他們吃了我才走。」
然後他回到攤位，為排隊排了很久的客人繼續煮烏冬。
我突然覺得很感動，感動得想流淚。
因為想起梁啟超那課《敬業與樂業》，日本人就是有這種「宅魂」，把自己的工作看成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於是就有無處不在的精緻。
香港人，很多就是不懂得敬業。其實也是不懂得尊敬自己，不識自重。於是認為工作馬馬虎虎沒所謂、自己不顧公德都沒問題。 (當然，市儈一點看，也可以說他是不想浪費材料，想多賺點錢的……
但如果是氣量差一點的，可能就會覺得人家不識貨，憤而倒頭回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