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期注意(2008/02)] 免得忘記,決定先寫。
《明報月刊》2008年2月號 (A) 先與于丹教授商榷。本期有一篇她在香港談經典的講稿。 1. 「真正的覺悟,不是向外看見大千世界,而是向內看見自己的內心願望。」 某程度上我同意這句話,但我也認為如果沒有外在相對的參照,也就看不清楚自己的內心。 否則正氣歌怎麼說「時窮節乃見」﹖ 因為不到外在逼迫的時候,你未必清楚自己最重視的是甚麼。所以,「向外看見大千世界」絕對有助於「向內看見自己的內心願望」。只是前者不是後者的充分條件而已。 2. 「說起父母愛孩子,似乎是本能,那麼孩子愛父母,為什麼就變成「美德」呢﹖為什麼從來不提倡父母要愛孩子呢﹖」 不知是否應該說「人心不古」。我想如果她讀過近來的香港報章(不是說集體瘋狂偷窺的這十幾天),也許會收回這句話。 儘管是本能,但總有些例外。正如總有些人會「性無能」一樣。 (B) 李銳先生寫了篇〈日本的隱私〉,介紹日本平民生活一面,值得一讀。 同樣地,朱翁朱維德在明月連載香港舊風貌,現在已難得一見。 黃永玉先生的幾幅「鼠畫」,亦十分幽默有趣。 (C) Gideon Rachman的〈政治權力的誘惑和刺激〉,道出了為何人喜歡弄權。不過,要死的不是他,當權者當然說得輕易吧﹖ 劉銳紹的〈不知嫁到誰家的新娘〉再提出了一個網上不斷被提出的問題﹕泛民為何沒勇氣和謀略跟政府拚下去﹖他們真的相信「堅持二零一二」就是最好的回應﹖ (D)〈中醫走向全世界〉這篇文,迷信或盲目反對中醫的人都該看。 「雖然如今在國內已不流行使用針灸為外科手術作麻醉了,但在興旺研究的那些年,知道了針灸醫病的原理在於神經系統對外來刺激的反射作用。這一發現否定了原有的經絡學說,也否定了需要用太多穴道的針灸法,並加快了電針的採用。 外國的西醫曾認為針灸可以止痛是因為引發大腦中產生了較多的腦嗎啡。近幾年,又有人否定了這種學說,卻確定了針灸可緩解下部背痛、膝關節炎痛和某些無實質病變引致的頭痛,又可防治孕吐以及抗癌藥和作手術引起的噁心嘔吐——雖然他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針灸真正的作用決不會如此狹窄。」 「主流的傳統中醫醫術是服用中藥。據說服用中藥的外國人也逐漸增多。雖然各地都有中藥店,店中又都有中醫駐診,但遠不如針灸那麼盛行。有在英美執西醫行醫的中國醫生說,中國古醫反科學的陰陽五行臟腑經絡的基本理論,再加複雜錯綜混合起來的草藥,絕對不是任何外國的西醫所能理解的,而且很不方便服用。 十幾年前,在英國盛傳中藥能迅速有效治療久病不癒的慢性濕疹類皮膚病。這種病,原可由西醫採用類固醇治療,但多副作用。某權威的英文醫學期刊登載了以中藥迅速治癒慢性濕疹的報道,引起眾多濕疹患者看中醫服中藥治病。後來,經某醫院西醫研究,中醫所用之特別注明不含類固醇、售價極高的口服及外用藥物大都含有大量具有惡性副作用的類固醇地塞米松。」
盲目反對中醫的人不對,因為不科學不等於沒用。舉個例﹕就算誇張如巫醫,他用的藥也有一些是有實效的。 迷信中醫的人也不對,因為有用不等於科學。同一例﹕就算巫醫的藥有用,也不代表你病就是鬼上身。 形而上就形而上,勉強牽附,只會真的變成偽科學。就像上述那些滲了西藥的「中藥」一樣,只會變成偽藥劣藥。 我支持中醫按自己的哲學繼續研究。但科學家還是要老老實實地,逐步解開中醫學的面紗,看看它那套「原理」,究竟是否能夠轉化為現代科學。又或者,我們能否從一個符合科學架構的角度去理解中醫。中醫學能達給科學的,應該跟科學能達給中醫學的一樣多。 我跟老媽、跟很多人辯過「white lies」(善意的謊言)是好還是不好。 很高興見到楊瑒的〈給《集結號》唱反調〉﹕ 「……都像谷子地一樣,初衷是好的……,但是即使是稍微地「美化」和「英雄化」,不免成為篡改歷史的另一種行徑。」
(E)「葛福臨佈道會」引起的反響中,我忘了是哪位朋友批評,沒有教會提起今年是傳教士馬禮遜來華二百周年紀念。 今期就有一篇〈中國近代報業的前導—紀念馬禮遜來華傳道〉。不過寫的人不是宗教人士,而是中新社舊人。 (F) 看著容若先生的〈排斥方言錯在何處〉,令我想起現在齊齊用普通話教中文的風潮。 如果用普通話可以寫好中文,那麼中國文學最好的豈非都是北京人﹖ 你試試拿一張中國近現代文學家名單,看看有幾個「他來自北京」﹖ (G) 最後,罵人。 《明報月刊》匯集了各方人物,當然不同派系都有。有一位「香港作家聯會創會會長」曾敏之不時供稿,為文一向讓我覺得「刷大陸鞋」,覺得很不屑。 當然,儘管品味不高,刷鞋亦無不可。但刷鞋刷得不顧事實則不可。 今期的〈禍福話長江〉竟然有﹕ 1. 「莊子《山水篇》中懍然提出警告﹕「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其意是濫伐森林,會導致開鑿小井也會水源枯竭的。因此水土保持的深遠意義,連莊子也「以小喻大」載於著述了。」 這實在太杜正勝了。在下少讀老莊,但也知道莊子愛說「無用之用」吧,這句話分明就是字面直解(直木先於曲木被伐,水甘的井先被人淘光),說做人不應該太突出,太「有用」沒好處。 你要重新演繹,並無不可。不過用不著把那當成莊子自己的意思吧。 (給不知道「杜正勝」典故的註﹕杜正勝就是台灣一個很愛舊句新演、亂改成語的教育部長。)
2. 更恐怖的是,這位曾先生聲稱﹕ 「有專家指出,美國的密西西比河也曾受過污染的巨害,多方攻治效果不彰,迫得沿河採取軍事管治,終於戰勝了污染。看來,我們對長江不論是污染、破壞自然生態,也應立法採取軍事管治才可能保衛母親河的純潔,造福於民,利在國家。」 不知那專家是誰,恐怕連內地文聯的作家也舉不出這一招。對付賊人要嚴打、違反主旋律的言論要「和諧」掉,連對付污染也要出動軍隊鎮壓﹖ 中國要建設法治國家,就要看這種「嚴打」思維何時才消失﹖(不要告訴我「立法採取軍事管治」就等於法治。) 我讀了英文維基密西西比河的全條內容,也沒見到有討論污染的地方(當然那不是說沒污染,而是英文維基人不認為重要到要記下來)。在密西西比河博物館的網頁上也找不到相關內容,用google也查不到(查中文文章也沒有)。 就連美軍工兵團的簡史上也見不到「軍事管制」這回事。 我想,這個誤會的起因是曾大會長聽到美軍工兵團治理污染,於是誤以為那就是軍事管制。 美軍工兵團轄下的確有一個 Mississippi River Commission,是國會立法成立管理大河的機構(另見維基介紹)。 查考資料,美軍工兵團雖然隸屬美國陸軍,但內部其實是民職人員多於軍人(民職三萬多、軍職才六百多)。除了為軍方服務外,亦承擔很多公共工程,例如造壩。在後者,與其說是戰爭機器,倒不如說更似香港政府的土木工程署、渠務署等綜合起來的角色。 但那不是「軍事管制」般誇張,美軍工兵團大概不會拿起槍來執法的。 (另外在網上找到一個Army Corps Reform and the Mississippi River的網頁,在下沒時間細看。或許大家會有興趣。) --- (H) 馬龍漫畫的說話﹕ 「有些人你是永遠無法跟他對話的,因為他們不單用屁股思考……」 「……而且乾脆用屁股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