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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26, 2008

故事 - 4

王小姐,你是17B的王小姐嗎? 你沒事吧,為什麼坐在門口? 要報警嗎?」看更林伯輕拍著曉怡,緊皺的眉頭不知是擔憂著曉怡還是怕惹麻煩。

 

曉怡醒了過來,一定是昨天哭得太累所以睡了。「霖霖!」曉怡迅間清醒過來,緊張得突然站了起來,林伯明顯給曉怡嚇了一跳。

 

「王小姐?」林伯也緊張得看著曉怡,一個滿面淚痕的少女獨自坐在門口,眼神慌亂,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昨天在我家」曉怡彷彿發現救星,正急著把遇鬼的事告訴林伯,可是看著林伯狐疑的臉,曉怡突然覺得,那是一張看著瘋子的臉。

 

沒有,我昨天忘記帶鑰匙,身上又沒有錢,已經那麼夜了又不知可以到那裡,所以急起來坐在門外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曉怡拼命解釋。聽到沒有麻煩,林伯也鬆了一口氣,說:「傻孩子,早一點到管理處來,我不就可以替你叫人開鎖嗎? 我現在幫你叫人。」

 

冷靜下來的曉怡不敢一個人待在沒有人的走廊,所以跟林伯到了管理處。開鎖匠來了,替曉怡開了門,曉怡怕獨自進家門,又藉口要到房內拿錢,要開鎖匠跟林伯在客廳等著。曉怡攝手攝足的走到僅僅看到房間門口的位置,清晨的光線透過窗廉照亮了曉怡的房間,沒有血,也沒有霖霖。

 

「沒有」曉怡喃喃自語。

 

「沒有什麼! 不要現在才說沒有錢,別浪費我的時間!」開鎖匠不耐煩的叫嚷,令曉怡嚇了一下。「不,我現在拿錢給你,請等等。」曉怡還是有點怕,於是她以最快的速度走入房間,她的書包掉落在房門的角落,曉怡拿了錢包就立刻走出房間。給了錢開鎖的就走了,林伯也說要回管理處,曉怡再也沒有藉口留,所以向林伯道了謝,又送了他出門口。

 

幸好早上明亮的光線減低了恐怖的氣氛,曉怡站了一會兒,沒那麼怕了。「一定是太累了,身邊的同學出了事,又到過靈堂,那一定是幻覺,心理學也有解釋的。」曉怡為自己的所見解釋。看看客廳的時鐘,630分,曉怡一身昨天嚇出來的汗水,於是逼著自己到房間拿了衣服,迅速梳洗完後就出門上課。

 

「是幻覺!」曉怡重覆的說服自己。


突入! 忽發奇想

如果...

 

= 一間工廠

 

感情 = 品。貨品有重量。負面的感情重量較重,佔空間多,有效期長;正面的感情重量較輕,佔空間少,有效期短

 

溝通 = 包裝及貨運

 

心靈 = 貨艙,接收其他人的貨品,也把自己的貨品送出,要消化存貨,也把過期的貨品扔棄

 

這裡有各式各樣的工廠,生產不同的感情,以不同的包裝,不同的貨運工具和方式,把感情送到其他人的貨艙。

 

最理想的工廠,是那些生產正面感情較多的工廠,擁有偌大的貨艙,貨品進出有序,有足夠的空間容納別人的情緒,也把自己的情緒包裝得容易給其他貨艙接受。

 

但是現實永沒有最理想。

 

有些人獨沽一味,只生產單一貨品。只生產悲哀貨品的太沉重,令人敬而遠之;只生產歡樂的貨品太輕,也很快過期,進出別人的貨艙不留痕跡,記不住。

 

有些人硬要把貨品包得奇形怪狀,三尖八角,讓人難以下嚥。

 

有些人喜歡用迂迴曲折的方式送貨,有時是滿有趣的,但不是人人有耐性,也容易寄失。

 

有時收到包裝得很漂亮的貨品,但內容不值一晒。

 

有些人精心生產自己的貨品,送到別人手中,轉頭就被扔掉。

 

有些人假裝對別人的貨品,尤其沉重的貨品,很有興趣,為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去窺探別人的貨艙,當別人滿以為貨品終於都能送出,誰不知他只想看看,並沒有提貨的意思,白白耽誤了消化的進度,也讓人失望。

 

有些人的貨艙很大,可是已擠滿了有效期很長的貨品,擠得接收不了別人的貨品,也不送貨,滿艙的貨品要自己哽、要花很長時間等貨品過期、消化、腐壞

 

有些人的貨艙很小,但貨品進出很快,可以時常保持清爽。可是其實淺窄的貨艙容納不了大型貨品,硬擠,會撐破。

 

有些人的貨艙很大,貨品進出也很快,但仔細搜索,會發現暗角裡有幾件有效期超長的壞死貨品,送出了不會有人接收,也扔不掉,長期黏在貨艙裡,只期望不會把貨艙的其他角落也惹得變壞。

 

有些人,不知是貨品太普通,還是心頭太高,挑選了太高級的貨艙,把貨送出去別人不想收,別人也不回送自己的貨品。貨艙太過空虛,可憐得要自製貨品,放進自己的貨艙,以為自己很充實。

 

也有些人

 


Wednesday, February 13, 2008

故事 - 3

突如其來的恐懼一下子佔滿了全身,曉怡不由自主的放聲尖叫,步履凌亂的退出房間,跌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因害怕而流出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坐在床上的霖霖像被曉怡的尖叫聲喚醒,眼睛登時回復了焦點。

「你終於回來了。」霖霖看著坐在地上,對著和她同樣慘白的曉怡說。

尖叫聲霎時停止,曉怡已嚇只能張開嘴巴,任由冰冷的空氣流進自己的肺部,無助的讓手臂最後的力氣支撐著身體繼續往後退。她想閉起雙眼,不去看那恐怖的畫面,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但人類的本能卻要她緊緊的盯著,以防那血淋淋的物體突然來襲。

「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霖霖從床上起來,向曉怡的方向走去。霖霖的脖子看起來有一點不自然的扭曲,這應該讓霖霖有點難以平衡,因為她走起路來有一點歪歪斜斜的。霖霖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伸出右手試圖想把自己的頭扶正一些,不過這令曉怡覺得更加害怕。

「不不要過來。」曉怡大喝,但抖擅的聲音聽起來更像在哀求。

霖霖沒有理會,繼續向客廳的方向走,那淌著血的左手垂下,在曉怡的房間滴了一條血路。曉怡不住的往後退,盡量拉遠和霖霖的距離,驚慌已令她攤軟在地,無力站起來逃跑,套一句所有恐怖小說所寫的句子:曉怡現在的腦袋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只有死亡。

可是霖霖的腳步在房門前停下,舉起左手。房間的門口好像有一道玻璃牆,霖霖就如默劇演員般,把手貼在那透明的牆上,霖霖左手流出的血,滑過那應該不存在的牆,流在地上的血被那幅牆隔開,在房間內畫了一個鮮紅的半圓。

霖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再看看曉怡,說:「已經試過好幾次了,我出不了這個房間...

曉怡求生的意識立時復甦,力氣不知從那裡湧進雙腳,令曉怡迅速的站起來,沒命的跑出屋外。

大門『嘭』的一聲關上,曉怡不知道現在什麼時間。走廊只響著那關門的回音,靜寂的氣氛看來現在已經是夜深了。曉怡呆立了一會兒,漸漸冷靜下來的腦袋開始運作,身上沒有手機,也沒想到可以去什麼地方。對,除了她的房間,這裡個世界原來根本沒有她可以容身的地方,而死去的霖霖把那唯一的地方都佔去了。一向在曉怡心中靜靜存在的孤寂與無助趁機騷動起來,令精神已十分虛弱的曉怡在瞬間崩潰,坐在走廊上嚎哭。

 


Monday, January 07, 2008

故事 - 2

十一月中,香港的天氣還是熱得反常,已污染得灰黑的天空明明透不過陽光,但還是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曉怡擠在前往北角的電車中,下課和下班擁擠的人群令炎熱的天氣更加難受,也不明白為何學校在十一月便要轉換冬季校服,都不曉得多少年前,十一月已不能算作冬天了。曉怡和幾個同學站在下層,並沒有交談,其他乘客也沒有太多說話,只聽得到電車行走時發出的隆隆聲和馬路上的聲音。曉怡看著窗外往後飛逝的景色發呆,十五分鐘的路程就像一整天那麼長。

「曉怡,下車了。」一位同學小聲的叫道。曉怡還未回神,就跟同學下了車,過了馬路。前面大堂滲出的冷氣和室外的氣溫明顯有強烈的對比,冷得不像話。曉怡進了大堂,白色牆壁反射過來的光線令她不由得瞇起雙眼,一把古怪的聲音讓曉怡終於醒了過來。

「各位來賓請留步。」堂倌用其專業獨有的嗓門叫醒了正在步入靈堂的曉怡。

曉怡睜大眼睛,偌大的靈堂上掛著『英年早逝』的輓聯,還有一大堆白色鮮花,大堂正中,掛著霖霖正經八百的黑白學生照。

一個月前,霖霖在家中自殺。報紙報導,霖霖服了一大堆藥,割脈後再在房間上吊自殺。

就在她十八歲生日後的一天。

沒有人知道為何霖霖有如此堅決尋死的決心。在曉怡眼中,霖霖是一個受同學歡迎、老師疼惜的學生,每次談天,她總是笑得最開心的一個,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雖然有時候和大家在一起時霖霖會顯得有點抽離,就像她不屬於這一個圈子似的,但霖霖一點也不像是個想死的人。

霖霖去世後那天,各報章就已經爭相報導,說霖霖敵不過高考的壓力,加上家人不和,因而輕生,列出近年考生自殺個案的紀錄表,把那些逝去生命化成簡單的表格,膚淺的界定年輕人只可以為表格所列的幾件事而煩惱。

或許再過年多,霖霖這個名字就會加入其中。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曉怡向霖霖的父母和哥哥行過了禮。霖霖的母親哭得太傷心,由霖霖的父親扶著向曉怡和她的同學們回了禮。霖霖的哥哥則跪在他們旁邊,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報紙說,霖霖死時她的哥哥一直就在自己的房中玩網上遊戲,直到聽到母親下班回家發現霖霖懸掛在房間的屍體而嚇得尖叫的聲音才探頭出房門,由母親報警直到警員到場,他就一直站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幫忙,也沒有作聲。

想到這裡,曉怡感到十分噁心,而且聽說,霖霖是用她和同學送的杯子碎片割脈的,這不禁令曉怡心裡發毛。

有幾個同學傷心得低頭飲泣,曉怡心裡也很難過,但沒有哭出來,因為一切來得太突然,沒真實感。安慰了同學們幾句,坐了一會兒,再向霖霖和她的父母行過禮,8時多,曉怡和同學道別後各自回家。

曉怡打開家門,家中漆黑,母親還沒回家。曉怡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父母離婚後曉怡跟隨母親,為了她,母親努力工作,反而變成忽略了她。曉怡開了燈,餐桌上放了母親的字條和三張一千元鈔票。曉怡拿起字條,上面潦草的筆跡看得出寫的人正在趕時間:

曉怡

我有緊急的公事要到上海四天,留下三千元,請自己吃飯

                                                                                                                                         媽媽

曉怡收起了鈔票,才四天,她根本就用不了三千元。更重要的是,母親對女兒說話,根本就不需要用「請」這樣客套的字。

然後她拿著書包就走入房中開了燈。

一步入房間,曉怡倒抽了一口涼氣。

應該已經死去的霖霖坐在曉怡的床上,左手腕的傷口湧出鮮血,染紅了她的睡褲,還有曉怡的床單,她的脖子上刻著一條很深很深的紫紅色勒痕,灰白的臉正上那雙充血的大眼睛正無神的看著曉怡的方向。


Sunday, January 06, 2008

故事 - 1

" 呯" 的一聲. 是摔東西的聲音, 也是一天的開始.

除之而來是咬牙切齒的咒罵, 夾雜著聽得令人膽戰心驚的髒話和威脅, 還有隔著門也嗅到, 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這是一個女孩的早晨

5時56分, 還有大半個小時才到她起床的時間, 霖霖暗自祈求父母可以給她多一點休息的時間.

對霖霖來說, 睡眠, 遠比父母爭吵的內容重要得多.

已經有太多個類似的早晨, 霖霖已經習慣了, 從以前躲在床上哭, 用枕頭摀著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日子, 還有那些勸架反而被揮拳相向的早上, 霖霖選擇了平靜的躺在床上, 等聲音自己靜下來.

要是硬要霖霖選一件最擔心的事, 霖霖反而有些在意那 "呯" 的一聲.

霖霖不是不愛她的父母, 只是密集的罵戰讓人麻木. 那些重複爭論的陳年問題, 霖霖想, 可能不只她自已, 她的父母也許都清楚知道再爭駁下去會沒完沒了. 這也許是本世紀最長久的戰爭. 什麼婆婆虧待媳婦, 什麼年輕時被岳母看不起, 什麼人不顧家, 什麼人不負責任, 什麼人不肯出席家庭聚會而令自己失了面子, 什麼人的兄弟姊妹狗眼看人低, 什麼人蓄意忙了為子女交學費要自己墊支, 什麼人不肯在大時大節為母親送上果籃......

他們吵, 不為結果, 只是為了一時之氣. 維持了十多年的一時之氣.

這些年來, 為父母擔心也擔心過了, 為自已傷心也傷心過了, 情感用盡之後, 遺留下來原來只有無能為力的麻木. 霖霖時常想, 那些對罵內容, 要是剔除了那些刻薄又不堪入耳的髒話, 根本就是七時半處境喜劇的內容. 爸媽究竟有沒有想過, 這根本是一齣笑話?

6時30分. 鬧鐘響起. 嘈吵的聲音在10多分鐘前已經平息. 看來是雙方無心戀戰, 各自提早出門了. 霖霖很慶幸如此, 畢竟裝睡容易, 起床後要視而不見就有些因難, 她又不想為了無聊事而上課遲到.

霖霖步出廳堂, "唉. 果然" 霖霖看著佈滿一地的瓷器碎片感嘆地想. 霖霖拾起一塊較大的碎片, 雪白的底色上有細緻的淺綠色花藤細紋, 碎片的邊緣描著那摔破了半張臉, 近期熱賣的人氣小貓圖案. 沒錯, 這是昨天生日,

朋友們送給她的杯子. 霖霖其實不太喜歡那隻樣子古怪的小貓, 她心痛的是糟蹋了朋友的一番心意.

或者應該說,她反而更擔心如何跟朋友們交代.

霖霖望著一地的碎片出神,也沒有收拾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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