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又到七月時節,天氣出奇地陰晴不定,飄忽難測。昨夜雨急風驟,今早陽光普照,只一個晚上便彷彿換了人間,就跟心情一樣,跌宕不定。 七月是我和她生日的月份,總叫人對這個月份無端產生不少思緒。由於生日都是在暑假中,印象中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甚麼人會特別弄個生日會甚麼的,收生日禮物、生日蛋糕的也自不多,最少不屬於年年兼備那種。 到長大了,也就更加淡然。對的,不能淡然又能怎樣呢?找些朋友吃個飯,聚聚聊聊,已經是很好的生日節目了吧。但在生日的月份,由自己去約別人總覺得別扭了點。 倒是同事說得好,她在生日時份也會主動用自己生日為由邀約朋友,是的,連自己也不留意,又有誰去留意呢? 生日,說到底是個人的紀念日,母親的受難日,箇中的意義只有自己最清楚明白,長大,也許便是一個學會慎獨,學會享受孤獨的過程。 七月天時,陰晴依舊不定。
《奧運紀念鈔》 我們還能說甚麼呢? 中銀香港發行奧運紀念鈔,一早公佈星期三發售,人龍卻早在星期一開始了。前者呼,後者應,傴僂提攜,往來不絕,都搶著要排個好位置買這紀念鈔。不少人呼朋結友,喊爹叫娘地去排隊,帶了日用品、乾糧、帳蓬、康樂物品,一副長期抗戰的意思。我們或者是應該多謝銀行發行這紀念鈔的,讓我們一下子發現原來香港人對奧運有這麼濃厚的興趣。 排隊的人一多自然多爭拗,誰先來,誰打了誰的尖,誰呼朋結黨地侵霸在前頭的位置,誰隨便用張膠椅便當是排了隊,通通看不過眼,通通要「據理力爭」。為了一張紀念鈔而弄得又打又罵,最後勞煩警員出面調停,表面上平息了吧,人龍中卻醞釀起一股怨氣,彷彿感受到後面排隊那人不服氣而綻出的仇恨精光。 到了半夜,忽然響了幾聲旱天雷,然後雨便嘩啦嘩啦地下了起來。人龍自然是狼狽了,看到有記者來拍,馬上把握機會對著鏡頭大罵:「現在橫風橫雨呀,又不停打雷呀,快提早派籌呀!想劈死人嗎?草菅人命!」真真難為了這些提早兩天排隊的市民了,銀行一開始便說好在星期三發行,星期一便來排隊,怨誰?為了紀念鈔而露宿兩晚也心甘情願了,這小小雨點又怎會難倒人?這就像去看演唱會或者去飲宴,票上帖上明白寫著五時恭候八時開始的,你早上七點鐘便賴在門口,然後罵人不給你提早進場?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當然,滂沱雨夜的情況是狼狽多於浪漫,銀行如果安排得了,基於體恤排隊人龍的出發點,作些變動方便人龍也很自然,但這不是必然是,更不是應分的。香港人那種視之為理所當然,視之為應分的嘴臉,實在叫人大開眼界。 好了,朝思夜想,日盼夜盼,盼爹盼娘的,好不容易終於買到紀念鈔,第一件事便是待價而沽,炒、炒、炒!另一邊廂,一個個青少年背著那紀念鈔,將鈔票都交給某個男人,男人正忙著打點,將紀念鈔包到客貨車上。記者去問他們是不是僱了人去排隊,他們連忙否認。「自己買來送禮的。」記者再問:「咦送禮嗎?怎麼這麼多的啊?是不是拿去炒賣的?比原價高出多少?有五千嗎?」那個男人不知是慌了還是怎的,答到「公司的,公司的」。究竟是公司要他們買來送禮,還是公司真有那麼多同事對這紀念鈔有興趣。不過「送禮」與「僱人排隊買鈔」有甚麼關係,卻仍然是木宰羊。炒賣投機的行為,反正不是犯法,實在令人費解,為甚麼要這樣遮遮掩掩。 不好掙嗎?這麼排兩天隊,通兩晚宵,隨便玩幾場大富翁,屠幾條龍,看幾本漫畫便打發了,這麼輕易便袋袋平安八百元,不好嗎?反正暑期工又找不到,總比呆在家好吧!這鈔紀念甚麼嗎?世界杯?誰管了!我只知道升值潛力很高!我自己也私下摸一套吧!放上網炒可妙得緊!這樣靠排隊炒賣賺錢的方式,跟九七時不是活脫倒模一樣嗎? 買這紀念鈔的,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用來「紀念」奧運,有多少不過是一哄而排一哄而買,又有多少不過相中那鈔的升值潛力?奧運的體育精神、風度在這些人心中又代表甚麼?被雨打風吹的時候又多少人會猛省自己究竟為甚麼如此瘋狂?這雨說不定是上天給人的警醒,但沉醉於「炒炒炒!升升升!」的人又能記起甚麼? 或者我們該慶幸,這紀念鈔是一次過發售,而不是像當年的史諾比公仔一樣,整整個把月長期抗戰,每星期也要去排隊換幾個,同時要買一個「開心餐」來扔。這次不用浪費食物,不用長期鬥爭,算是進步了嗎? 天錯地錯,總之我沒有錯 爹親娘親,不及炒賣開心 這,便是香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