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喜歡查經,但不想成前言 當有人問我有沒有信任何宗教,我有時真是不知怎樣回答。有些人還以為我信教的。在正常的情況下,我只會說自己沒有信任何宗教,一個最安全的答案。 想寫這篇東西,是想把我實際上是怎樣去看靈性修養的故事記下來,另外,近來關於宗教的所見所聞感到有點無奈,網上的宗教謾罵看過不少。而且,返了香港我看了不少書,其中一大部分,粗略來說可以說是關於宗教學問的書。再次想起人生使命這個題目,加深我有寫這篇東西的念頭。 請注意︰我只是寫我目前所想到的東西。由於自己不可能牢記所有的典籍,而且我說的東西不一定是正確,所以如果你看後有不滿,請指正。還有,我所寫的,未必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如果你不滿意我所講的話,你可以和我說,或是不要再看下去了。 我所經歷的,讀過的,思考過的,真是有一天想和盤托出的。 以下所提及的,不只是宗教那麼簡單,而且還有心理學、哲學、和歷史。 小時候(-小學尾) 就讀幼稚園時,記得老師會播關於上帝的故事。七天創造天地,亞當夏娃,摩西過紅海,耶穌出生和釘十字架後復活。那時已經在想︰如果我是神就好了。而且,我亦不會有罪,不會犯錯,世界上亦不會再有那麼多不愉快的事,例如吃籐條棍。 六歲的時候,媽媽帶我上佛學班。那時媽媽經常在我臨睡覺前,拿著關於佛陀故事的書,和我一起讀。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佛陀成道的故事。那時候,我還會學唸心經和大悲咒,聽六世輪迴、因果因緣、十善五戒八正道等理論。 這還不止,幼稚園學吃飯前祈禱,上到小學就學靜坐,媽媽常常要我想像有一道光進入我的身體,把體內的污穢東西排出體外。 考試之前,爺爺總是要我到隔鄰的文武廟摸一摸鐵筆和大刀,希望我讀書好,運動亦好。家中亦有神主牌,爺爺嫲嫲經常向祖先上香。 再到讀小五小六時,媽媽給我一些關於大腦潛能的書。那時我對我們一生人用過大腦不足百分之一這個訊息印象深刻,跟著還有讀書技巧的書和潛訊息錄音帶。那些錄音帶聽來只是純古典音樂,實際上音樂裏面卻隱含正面訊息,不能用耳聽到。 小學時,周兆祥肯定是我其中一個偶像,經常看他的書。由於是他,使我對環保有那麼大的興趣。幾年後又由於是他,使我初次接觸到心靈環保這個課題。當時我跟媽媽經常去玩靜心活動,或是吸收大自然的靈氣之類的活動。這些東西,當時很少人知道,多會被說作迷信,說不定現在仍是。 還有吃素,小學時曾經跟媽媽吃了一段時間的素。小時候以為吃素是因為他們是佛教徒,後來聽周兆祥說吃素會比較健康和對環境比較好,所以我漸漸地接受吃素不一定是為了宗教理由的。雖然現在我已經不執著去吃素,我和別人叫菜吃飯時,仍然一定最少要一碟全素的菜,因為我喜歡吃。 那時看周兆祥的書和聽媽媽的話都使我有一種偏見︰就是基督教排他的行為是不可取的。其實,我應該信甚麼宗教呢?不知一個強勁一些。當時很喜歡佛教,因為強調眾生人人平等,不像神般強過所有的東西。不過,還有周兆祥所提及的New Age呀。他還說主流宗教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何處相似呢?當時我想信甚麼呢?不如先信「瞓覺」吧。 中學時 到中學時,被所灌輸的奇怪資料更多。首先是心理學,最感興趣是那些自我本我潛意識的理論,例如我們平常只意識到自己的冰山一角。其他令我驚訝的例如︰很多疾病是因為心中有太多的負面情緒,所謂的「病由心生」論。還有那些腦電波與冥想的關係,天才和腦電波的關係。有一本書,可以概括中學時所認識的心理學,這是顧修全所寫的<<自我創富學>>。雖然名為自我創富,但是他告訴我們︰You are what you think,有點類似「夢想成真」的意思。 那時已經有一些奇怪想法︰較為科學的心理學和哲學能否大致地說得通各種主流宗教的部分觀點呢? 中學就讀基督教的名校,當然要上宗教課了。這時我開始對整本聖經的大體結構有初步的認識。中四時,我很喜歡福音故事,描述耶穌生平。那時我對奇蹟十分有興趣,因為某些奇蹟真是有機會發生的。上課時聽過摩西分紅海非常罕見,但是有可能發生的,強風可以有能力吹斷海水的。至於耶穌的神蹟,當時我又接觸了一些怪東西,例如念力氣功之頪的故事,說有時有報導一些小朋友蒙眼可以看字,念力斷鉛筆。媽媽又經常說耶穌的神蹟可以是氣功之類的東西,大衞高柏飛(David Copperfield)會飛亦可能是氣功。 而且,有書亦說︰我們的生命是充滿奇蹟的。當我自少已經看過那麼多奇異的故事,我對上述的已經不覺得奇怪了,似乎奇蹟是有機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即使我們不在耶穌的年代。 因此,我已經不會把耶穌的奇蹟視之為迷信。可是,這樣做我可能會對基督教徹底的失望,因為已經覺得基督教常誇大事實,更傾向把其他宗教拒之於門外。不過,由於不想自己變得太偏激,我亦開始希望想幫基督教說好話。反正現在的同輩大多都是無宗教或信基督教,所以我更想知多一些關於基督教的知識。如果周兆祥說信哪一個宗教都沒有關係,那麼必有其因,所以我想了解它。也許,每個主流宗教都想帶我們到同一個重點呢。(當然不包括邪教) 中學當時看衞斯理科幻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看「頭髮」這本書更令我激動。最記得書中提及過的ABCD,分別代表四大宗教的重要人物(穆罕默德、佛陀、耶穌、老子),說他們在不同時間去地球的不同地方拯救人類,帶他們回到ABCD所住的星球。雖然說這四位人士是外星人對我來說只是科幻橋段,可是我相信這四個人雖然用不同的方法,但都是帶我們到達同一個靈性上的終點的(例如「成為神的兒女」或「開悟」之類的術語)。這可以說是我的核心價值。從此,我就想在不同宗教找出相似之處,不希望把一個宗教批判得一文不值。我亦覺得找哪一個宗教最好是沒有意義的。 這時又有一些和佛法有關的書看。這是關於禪宗的書,禪書除了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公案,我感到有共鳴的是經常叫人不要太過執著,特別是在文字上。情況類似有人對你說「你去死吧」並不是真的叫你去死的一樣,明白這句話所帶給你的意義已經足夠。所以,當不同的人問禪師甚麼是禪,禪師都可以給不同甚至相反的答案。另一件學到的東西是一個人愈想開悟,反而愈不能開悟,因為禪宗說開悟要放下執著,但是心逼使自己想開悟卻本身是一個執著。 其實我覺得以基督教作為靈性思想的中心並無甚麼不妥。因為聖經可謂是在各個宗教來說是比較容易看明白的。看佛經的話,要懂得文言文和佛法專用術語,可蘭經的認識更少,反正我不是中東人,我又不可能深入地觀察各個宗教,所以我只專攻基督教和佛教。可是,我需要執著聖經上的每一個字嗎?難道真是執著地信地球七天就造了出來嗎? 所以,我開始跟一些學校裏的基督徒參加團契,甚至返教會(我感覺上我中學全級的人都去了銅鑼灣同福堂,那裏給了我一個全新感覺的教會,原來某些教會不一定是沉悶的)。我要時常提高警覺,因為我知道我可以信聖經,可以信神只有一個,但不可以無有力理由地貶低其他的宗教。我不喜歡傳教士去一些有其他宗教的國家傳道,表揚自己教會已經把基督教宣揚到世界各地,因為有好像剝奪去別人文化的感覺。我暫時不去信耶穌是我救主,因為心中無有力的理由促使我去信。「不要問,只要信」這一套我是不接受的,雖然世上有沒有神是不能被證明,但是未被初步了解的東西信了可能對自己有害,自己始終要有某程度上的批判性思考。 當時有一條問題,因為問過感到非常失望而不想再問。就是雖然耶穌似乎說過只有遵從耶穌的路才能得永生,但是耶穌從未到過印度或中國,如果他見過佛陀說法或孔子說法,他會不會說他們會下地獄(耶穌在歷史上是比他們遲出生的)?現在的我想︰在全球化之下,很多宗教已經能夠通行全世界下,我對耶穌說過只有信他才得救是否應作一些保留?當時我用另一個可能沒那麼好的方法問︰當某些東方的聖人(我那時說甘地)死後,他們是否因沒有信基督而下地獄?我收到的一個悲哀的答案︰即使他一生做了那麼多的好事,如果不信神就上不到天堂了。這是一個我不能去相信的答案。 大學時 在美國讀大學的第一年,由於我感到我的同輩在靈性上的思惟只被劃分為基督徒與非基督徒,亦由於想跟別人熟絡,所以初時當美國的華人教會邀請我返他們的教會,我可以欣然接受。可是,這個教會給我的只是被冷落感,覺得那裏的人不像基督徒。我跟他們的想法格格不入,好像世上已經再沒有朋友似的。最後,更決意放棄這個教會,去另一個教會。至少那裏的人使我感到舒服一點。 在大學的第三年,我故意選一班名叫Introduction to Asian religions去讀,全班除了介紹印度、中國、和日本的宗教外,更講述我們可以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宗教。一個我感到新穎的論點是︰中國的某些教派如道教,嚴格來說要分為「道家」和「道教」的,因為前者為哲學性(philosophical sense of Daoism),後者為宗教性(religious sense of Daoism),而且兩者是不同的。一個人可以有道家思想(例如接受莊子<<庖丁解牛>>的道理),但不是道教徒(例如燒衣趕鬼吃仙丹)。 這點可能可以引申到︰我不一定要信其中一個宗教才能滿足到自己靈性上的需要,因為很多主流宗教的背後有一套人生哲學。我們想知道人為何而活,想知道如何去完成人生的課題,想知道人有沒有前世今生。於是,我不願意拘泥於某些宗教儀式,而是想知宗教背後的真義。 於是當看過李天命關於「神可否設計一個自己舉不起的石頭」的問題,去指出「神是萬能」為不成立,我知道許多基督徒會不高興。可是我的看法(也許亦是李天命的看法),會覺得即使神並非萬能,也不代表我們對基督教失去信心。除非你想成為一個神學家,否則與其去爭拗神是否萬能,倒不如去學愛人如己吧。愛人比較有建設性嘛。 今年畢業回香港,看了許多關於宗教修行的書藉。我當時看一些書時有一個問題︰我們的修行是靠外力(神),還是靠自己呢?原來發現又是一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約翰福音的其中一個名句說︰「神愛世人,甚至把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信衪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信者得救,是修行靠外力的例子。另一個我認為是修行目標的基督教專有名詞為「當神的兒女」,雖然我們不是神的獨生子,但是經過相信和行動,我們仍然可以愈來愈親近神。 在佛家理論,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修行成佛。在此先聲明,基督教的神和佛教的佛,意義上並不相同。就我所估計,佛教的佛有點像基督教的「神的兒女」。佛教並不著重(可能沒有)基督教中「神」的概念的。佛是修行者的最高級別。佛家認為沒有人,甚至得道的佛陀,可以幫一個人修行。佛陀只是點出得道的一些途徑,修行仍要靠自己的所見所聞的。由於每個人的經歷也不同,各人的最佳修行方法亦不同。一個日常生活例子︰有些人多說話出口成章,他們可能要學者多些聆聽;可是有些人性格內向不出聲,他們相反地要學說話。 那麼,誰是對的?佛家似乎認為耶穌(只用人的身分去說)也不能為別人成為神的兒女。基督教認為自力是不足夠的,神才有無窮的力量幫助我們。由於這個問題再想都不能對我生命有改變,所以我不想下判斷。我只相信︰雖然自己才能幫到自己,但是神已經為我計劃了一生,不過我不會刻意地理會,因為我不走過就不知神為我安排了些甚麼。始終佛家和基督教都說過我們這一生可以有機會修行是難能可貴的,所以一定要努力學習。佛家說我們每一世都在輪迴中,有時做鬼下地獄,有時做動物,有時上天堂,不過只有做人才可以修行。基督教說如果我們再不珍惜時間,神終歸有一天會立即審判我們(好像是啟示錄)。 這是當我在今個暑假看完C.S. Lewis的書Mere Christianity和吳九箴的書<<你可以成佛,卻不能成為悉達多>>之後所回想的問題。 未來 我覺得自己最大的問題是自己只懂看書,卻不懂付諸實行。我很記得蔡元雲醫生在一個領袖訓練營說過︰「To be fully alive is to act. To be fully alive is to contemplate」在這個階段,我覺得自己看得太多關於這方面的書了,不如暫時放下書本,去把我看過的東西在生活中實行。不是強逼自己不看書,而是把自己著重於生活體驗,書暫時不要看得太多。 一些可以學做的東西︰凡事感恩、每晚靜坐、學為別人祈禱(即使我沒有宗教)、學接受自己的缺點、觀察自己潛意識的運作、為自己為別人說一些正面的說話、不要抑壓負面情緒,而是去管理它、接受生命是不斷地變化,還有更多。 我現在不決定去信任何宗教,但要接受各宗教背後的哲理。我相信自己只要肯面對自己的內心情緒,能真的以平常心面對死亡,不一定信基督教才能得救的。 一個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我希望她對靈性上有追求,有沒有宗教背景也不要緊。可是,我亦不想見到另一極端︰只可以要信某某宗教的另一半。我不希望靈性思惟給宗教局限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