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節的非常觀眾（下）

上回結尾提到，下午星屑醫生和阿三的講座開始之前，有位大叔在旁邊已解封的椅子就座，與我平排，只相隔一條走廊。 

那位鴨舌帽大叔高高瘦瘦，戴著一副時款面罩式的太陽眼鏡，遮著半張臉，讓我想起當年東岸最後一夜遇見的崑南，那時他戴著冷帽，比我想像中詩人的打扮更加有型。
鴨舌帽大叔當然不是崑南，只是他給我這樣的聯想而已。

比起他，鄰座出書大叔的滋擾簡直相形見絀，小巫見大巫。
講座其間，主持人講，他也在講，並且用正常說話音量在講，盡說一些零零碎碎，有一搭沒一搭，似是有關又似是無關的語句。
星屑醫生談深夜寫網誌，大叔在旁提起咖啡因之類的化學方面的詞彙。
其間職員兩度勸喻他將音量收細，他堅稱正在和主持作個交流云云，依然故我。
的確，阿三和星屑醫生是聽到大叔的話，阿三用了他的一句片語來接續探討網誌寫作。

雖然心繫講座，但旁邊有人不斷擾攘，難免未夠專注。

經過下午的轟炸，重蹈覆轍就是傻子。
場館重開的時候，特地選在另一邊坐，再留意前後左右的觀眾，沒有異狀才安心靜待開講。
這一靜，也靜不了多久，因為大叔與隔座的女子在爭執。
演講廳照例在開場前攔住兩旁座位，大叔無位可坐，唯有坐在中間偏左的位子，繼續喃喃自語。
他用正常說話聲量自說自話，隔座的女子受到滋擾，和他理論，他愈說愈激動：「我不尊重人？你自己也不尊重人！」結果勞動梁志華上前拉開大叔，帶他回到上一個講座的位子。

坐得遠，大叔如何大聲也騷擾不到我。
縱然是香港文壇的先行者，葉輝和梁志華都不以前輩自居，保持著謙遜的態度，道出經歷過的一些片段，不眷戀自己所謂的「光輝歲月」。兩人均認為，太懷緬過去，回憶會過於美化自己，就會忽略曾經共同努力過的人，變成自大。

演講途中，有一些發言時間，大叔的表演機會來了：「我想發表一首詩……」
梁志華：「或者我們會後再分享好嗎？」

到了發問時間，大叔再一次表現自己，長篇大論說他在倫敦如何如何，搬出甚麼主義理論，又談到建築上的甚麼甚麼，與講座無關的事情。
葉輝制止道：「這位先生，之前已提過，人若太懷緬過去，就會太看得起自己……（下略）」 
言罷，大叔用力點頭，未待講座結束，笑笑向台上揮手告別去。
開講前見他和梁志華似是相談甚歡，還以為他們認識的呢。

不知何故，腦海裡突然浮起《新精武門》裡，師傅告訴周星馳的話，相信是有記憶以來第一套看的周星馳電影： 

「他們是來踢館啊，小朋友。」

大叔的行為是否踢館，在下無從判斷。
但凡帶學術性的講座總有一些愛表現自己的人，以前在港大開放日也遇過一次。
這些人不問場合盲目賣弄學識，徒留識者笑柄。

騎呢怪當然影響不了我的心情，卻不禁要問：為甚麼我會這樣不幸，接連碰到這些怪人啊？
寫完本文後，我會正式放下他們，才不會記在心上那樣笨。

這個故事教訓我們：聽不設劃位的講座，除了要找有利位置，也要睜大雙眼，看看身邊有甚麼觀眾！！！

講座的碎片：

關於已逝去的東岸書店

文學節的非常觀眾（上）

星屑醫生《面皮厚，再賣多一次廣告！》

星屑醫生《給算在文學裡》

阿三絮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