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Daily 2008.07.09

一 對 夫 婦 在 店 吃 ， 那 女 人 一 邊 吃 ， 一 邊 拿 筷 子 ， 指 老 公 的 鼻 子 不 停 數 落 。
那 男 人 坐 在 女 人 對 面 ， 一 雙 筷 尖 就 在 鼻 尖 前 方 前 揮 後 移 。 女 人 數 落 的 也 不 是 什 麼 罪 大 惡 極 如 包 二 奶 之 類 的 大 事 ， 純 屬 雞 毛 蒜 皮 。 但 雞 毛 蒜 皮 更 要 命 ， 東 拉 西 扯 ， 以 至 那 雙 筷 子 在 男 人 鼻 尖 前 方 的 「 點 擊 率 」 高 而 密 集 。
我 很 同 情 那 個 男 人 ， 但 也 覺 得 他 抵 死 。
面 對 一 個 瞪 眼 睜 目 的 惡 婆 ， 即 使 不 當 場 反 ， 這 一 碗 是 可 以 不 吃 ， 稍 有 點 性 子 ， 是 可 拂 袖 而 去 的 。
但 這 男 人 沒 有 。
他 「 勇 敢 地 」 面 對 這 個 惡 婆 ， 面 對 那 雙 只 差 3cm 就 會 戳 到 鼻 尖 上 的 筷 子 ， 洗 耳 恭 聽 ， 一 聲 不 吭 。 臉 色 當 然 不 好 ， 但 又 不 是 發 紅 激 動 ， 而 是 逆 來 順 受 的 沮 喪 ， 有 時 還 不 自 覺 晃 動 而 避 開 好 像 要 碰 上 鼻 頭 的 筷 子 ， 因 而 尷 尬 。
一 個 男 人 ， 在 大 庭 廣 眾 之 下 ， 絲 毫 不 顧 面 子 ， 忍 受 這 種 「 待 遇 」 ， 可 見 已 不 是 第 一 次 。 這 種 當 眾 奚 落 ， 已 成 了 他 生 活 中 的 一 個 組 成 部 分 ， 日 積 月 累 ， 已 變 成 一 種 屈 辱 他 的 習 慣 勢 力 。
我 在 旁 邊 看 ， 曾 經 期 望 那 男 人 的 眼 終 於 會 射 出 一 股 堅 毅 的 光 芒 ， 然 後 從 口 袋 摸 出 一 把 刀 來 。
但 沒 有 ， 他 只 是 一 灘 稀 泥 。
香 港 有 許 多 條 件 不 俗 的 女 人 沒 有 嫁 人 ， 她 們 不 是 找 不 到 老 公 ， 只 要 你 看 看 店 那 個 窩 囊 男 人 ， 便 知 道 她 們 真 的 是 「 有 所 不 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