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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和敬凱也沒敢再到醫院去,翠心理所當然地又擔起了照料楊結蝶的職責。敬凱一反常態,天天也來別墅。他親自替清如洗傷口,換藥,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致,卻也絕口不提楊結蝶。清如隱隱覺得不妥,她心下既惦著結蝶,又對敬凱滿腔內疚,只是不便提起。兩人也像在等待著甚麼,卻也心照不宣。有一次,敬凱在幫清如換藥時,淡淡地道:「他出院了,翠心每天都到他家裏看望他。」然後,便拿去收拾桌上的藥布藥水,平淡得像說一個不認識的人的故事。清如當然也沒有追問下去。她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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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翠心便打電話來,讓清如去探望楊結蝶。敬凱陪著清如到醫院。翠心在病房外等他們,一臉的不情願。她對清如道:「他醒來後,不說話,又不吃東西,說要見妳。」敬凱道:「我不進去,別告訴他我來了。」清如點點頭,翠心便陪著清如進房。清如一看到病床上的結蝶,眼睛便紅了一圈。結蝶穿著白衣,形容枯槁,連唇瓣也是蒼白的。他怔怔地看著前方。翠心去喚他,他才抬頭,看到清如進來,便要下床。「別亂動,醫生說你還不能下床呢。」翠心上前按住他。清如遠遠地站著,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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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曦從窗簾縫處漏進來,使清如悠悠轉醒。她好不容易才抬起身子,感到頭痛欲裂。昨夜真的喝多了。結蝶仍躺在她身畔,在黯淡的光線下,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她想起昨夜的一切。臉上火辣辣的。清如告訴自己,不能再如此下去了。她和他的緣份該盡了,她要回去了。剛下床,門外便響起叩門聲。輕而短,像猶豫不決的、試探式的。誰?誰會在清早來找結蝶?清如怔了怔,不敢去開門。可是結蝶對叩門聲渾然未覺,依然睡得沉沉的。清如怕吵醒結蝶,便硬著頭皮急急去開門。門後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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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是除夕夜,家家戶戶都過年。清如是不用過年的,她陪着雙兒去孤兒院,雷振和一眾孩子們都在,都打扮得乾淨整齊的。清如不知該用怎樣的身份來探望孩子,可是她還是預備了足夠的紅封包。孩子們都笑得合不攏嘴。晚飯過後,清如便要回去了。雙兒起初不讓,低聲地問:「韋先生這晚會來嗎?」清如搖頭。敬凱早在電話裏告訴她今晚不會來,讓她不用等。她道:「妳真糊塗,我算甚麼?不就是姘頭嗎?誰會跟姘頭過節的?」雙兒不喜歡她的話說得如此重,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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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凱果然沒有再來。清如知道他是生氣了,或許是心亂了。她弄不清楚,正如她也弄不清自己的心情一樣。 軟綿綿的被褥輕撫着她的臉。幾天前,韋敬凱就是睡在這兒,緊緊地抱住她。他對她這麼温柔。她曾一度想,和韋敬凱在一起,是她有生以來作的最正確選擇。可是現在,他卻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就是男人,尤其是像韋敬凱這樣有條件的男人。高興就來,不高興就走。清如暗自苦笑,原來她自己也不見得比田秋月高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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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二十歲生日的這一晚,敬凱頭一次帶她外出。他讓她穿上最華貴嬌艷的衣牚,把她帶到北京最高級的跳舞廳。 清如張着充滿好奇心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對這兒充滿興趣。二人坐在舞池旁的圓桌前,敬凱納悶地看着她,清如才道:「我是頭一次來舞廳。」 敬凱禁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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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一場夢。清如已記不起敬凱在大廳向眾人宣佈後,自己是如何被他送回房間的。他隱約記起閰貫天派了手下前來交涉,而韋見忠亦馬上趕來。見忠一直在打電話,打到銀號去、打到八大胡同各妓院去、又打到警察廳和羅氏律師行去。段四海從附近的煙館趕來,把閰貫天和韋敬凱都請入貴賓房中談判。此時,銀號的職員送來現鈔,放在談判桌上。大名鼎鼎的羅律師,亦隨着見忠進房。到了半夜,段四海終於把清如的賣身契拿出來。閰貫天因此拂袖而去。段四海離開房間前,還是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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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醒來時已經身在醫院。她睜開眼,眼前隱約還晃動着水影,使她一陣暈眩。 她看看窗外,天濛濛地亮。她睡了多久?一天?還是一世紀了? 可是,她的心還在隱隱作痛。手掌上仿佛還殘留着楊結蝶對她的不屑和鄙視,像千斤重的鉛,又像燒紅的炭,使她渾身都疼痛起來。她剛掙扎着起來,護士便推門而進,喜道:「妳醒來了?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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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清如現在的境況,楊結蝶是無知無覺的。他心裏擔心的只有韋敬凱。 單從韋翠心口中打聽敬凱的近況,已不能滿足他了。結蝶的心底像燒著一把火。他不敢去打擾敬凱,怕再看到他和田秋月出雙入對,也怕他會嫌他糾纏不清。可是,他是多麼地想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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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凱再次踏足攬月樓時,引起一陣不少的哄動。 在攬月樓待得較久的,都知道纖雲就是清如。可是礙於月歡的禁止,都沒有對纖雲的真正身份加以宣揚。可是,這批人對敬凱、清如和閰貫天之間的恩怨當然瞭如指掌;另一些經驗較淺的下人,雖然不知道閰貫天和敬凱早結下樑子,可是也知道敬凱和清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