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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anuary 05, 2008

 賓周記(三)   孤獨的捷克女郎

 

 

        故事發生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的時間是一個接近黃昏的下午。日落西山,斜陽落霞,在小建築物與小建築物之間羞澀的滲出了暖和的橙黃色,擁抱著翱翔天際的信天翁,和歸心似箭的愛爾蘭人。

 

照片的地點是都柏林的最東面。一個等待著繁榮興盛的地方,冰冷的鋼鐵伴隨著枯燥的水泥,交差成長,在河的兩岸對望著大家,相對無言。寂靜的角落點綴著建築工人「麻甩」式的風趣幽默。一杯外賣咖啡勝於一瓶1986博爾多紅酒,一聲「罰汝」代表千言萬語的驀然回首。除此之外,就是烏鴉的悲鳴,和摩托車的怒吼,發泄著人們不能表達的痛苦,和不能埋藏的創傷。波浪、狂風、琉璃、寒冬,描繪著一個發展中的都柏林,興旺得令人失望,失望得令人迷茫,迷茫得令人沮喪,沮喪得令人發狂。失落在酒精和性愛之中的愛爾蘭人,遺棄了這個茁壯成長的生命體,埋首在市中心的酒吧街角夜夜笙歌。只剩下孤零零的玻璃幕牆,用最後一口氣使深藍間白的都柏林依然煥發著不相襯的金橙黃......

 

而照片的主角,就是一位捷克姑娘。

 

 

 

太陽穴悶悶不樂地接收著火星人的訊息然後傳送到北冰洋上北極熊的大肚腩裡的時候,我踏著腳踏車來到這一個無人的境地。面前的路牌對我豎起食指搖晃,訓斥我在踏車時東張西望,我對自己說,我要跨越這一個障礙,跳進我一直惦記著的大海。可是,當我想起家裡雪櫃入面獨守空房的銀鱈魚,我打消這個念頭。而路牌「此路不通」見我蠢蠢欲動,於是召集鐵棒水泥大石屎嚴陣以待。我拿起相機,證明我只是一個無惡意的不速之客。「此路不通」依然不為之動容,鐵桶陣亦依然故我。

 

一陣比車速更快的逆風掌括我的臉龐,我憤怒地扔下腳踏車,大字形的阿Q式的盡情被風蹂躪,豁然開朗。我再一次拿起相機,不過這次不是向面前的困擾投降。因為面前的不是困擾,是一幅刺繡,是重型吊臂混凝土車合力用金綫一針一針編織的刺繡。刺繡有最高境界「能於尺絹繡《法華經》七卷」,它們卻能在河畔之間,繡出一段歐洲現代發跡史。我決意把它塞進我的記憶裡,因為這是我在都柏林的嶄新的記憶。在這一刻之前我從未見過一個金色的都柏林,只有深藍間白,有一點紫色,有一點紅色,更多是黑色和黃色,當然還有灰,但這不是顏色,是聲音。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相機裡是上帝給我篩選過的風景,我趕緊拍。我拍第一次,失敗,因為快門太快,圖片太黑;第二次,失敗,光圈太大,一片白濛;第三次,成功,一片金黃,金得令人稱奇,黃得令人欣喜,照片上,還點綴著一點黑。

 

我望著我那數碼相機上的螢幕,這片黑點越來越大,與周邊環境相映成趣。我拍了一幅又一幅。我不想糟蹋上帝這一份禮物。

 

而這萬金叢中一點黑,就是一位捷克姑娘。

 

 

 

捷克姑娘愈走愈近,走到我面前,停下。

她向我打招呼,問我如何過河到對面岸。

我不懂怎樣回答,明眼人一看,當下的方法只有上天和下水兩種。

我們閒聊了一會。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便悄悄離去。我立即拿起鏡頭,捕捉這個如Dali Atomicus 一樣剎那即逝的境頭。一位黑長裙紅勁巾的姑娘慢慢變成一團黑色,再縮細成一黑點,然後消失。就像村上春樹作品<<象的失縱>>裡頭的象與馴獸師,失蹤得叫人無奈,叫人摸不著頭腦。這刻的都柏林依然輝煌,只缺少了一個故事,一個地道得不能地道,卻又不屬於地道的故事。

 

捷克姑娘對我說,她需要四十元。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要四十元交租,她只會在都柏林多留三個星期,然後就會回到捷克。

我想問她其餘的生活費怎辦,她反問我,知不知道哪裡有工作,特別是一兩天的臨時工。

我當然不知道。

我敷衍地叫她去市中心以外的地方試試,瞬間,她便開始吐苦水。

「沒有錢真的很煩惱,真的很煩惱。」

我明白。

「沒有錢真的很煩惱,真的很煩惱。」

我明白。對於一些經常重複同一句說話的人,我只會有一毫秒的厭惡。因為,世界的運行本身就是一個重複。

「但是我覺得最辛苦的是,當你自己一個的時候。我在都柏林無親無故,所以現在感到很孤獨。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孤獨。

「我希望你明白,但是我想你未必明白。孤獨的感覺的確很痛苦。」

我的確不明白。

 

 

 

我似明白,又似不明白,明白明白不明白明白不明白不明白。明白是我記得德蘭修女說過 'The most terrible poverty is loneliness and the feeling of being unloved.' 所以孤獨等於貧窮,最極端的貧窮好比閹割般難受。可是,<<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又說,男人在最痛苦最苦惱的時候喜歡孤獨,所以孤獨就是男人的天堂,好比高潮般令人嚮往。

 

大概這明白與不明白之間就只因為男人與女人之間,存有分別。

 

 

 

故事發生到中段。

 

我踏著腳踏車回程的時候,開始懊惱。懊惱為什麼不能延續這一個話題,讓她沒趣的悄悄離開。大概因為我不能理解她的孤獨,所以注定我一世孤獨。難「栽」矣。我想請她喝一杯咖啡,理解她的逸事,了解她的無奈;請她回家吃一頓中餐,讓她在這一個孤獨的寒冬感到一點暖意;請她在我家裡過一晚,或她請我在她家裡過一晚;和她遊捷克,或東歐諸國。我懊悔。

 

就在這個時候,我在街角與她重遇。

 

我們都驚訝地「嘩」了一聲,讚美上天這樣巧妙的安排。

 

 

 

 

 

然後我拂袖而去,回也不回頭。

 

故事結束。

 

 

 

對不起,令你失望。沒有「打蛇隨棍上」的情節,太沉悶,大概不值得你一看。也許你會認為當一個孤單的少女遇上一位年青男子,這天晚上應該有一點事情發生,我可以貢獻我的身軀出來給你幻想,什至你要將男主角換掉也沒所謂。但事實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我繼續踏著腳踏車,尋找一間咖啡店。這個下午我本來是計劃在咖啡店裡坐一個下午,看我手上的<<挪威的森林>>。這是阿G推介,是獨處的良伴。我一邊踏,一邊想起剛才的捷克姑娘。

 

我想起捷克姑娘,我想起「四十元」;我憶起她手上的一疊履歷表,我又想起「四十元」;她紅色的勁巾在我腦海裡飄逸時,又想起「四十元」。我驀然驚覺,我不知不覺間已經將捷克姑娘和「四十元」扯上一個不可劃割的關係,然後所有情節頓時變得明朗化。我答不上她的話語,是因為我害怕聽到她坦誠開口問我「借」四十元;在我重遇她之後不邀請她喝杯咖啡,是因為我害怕她「打蛇隨棍上」,吃我的一餐飯,扯我回家,騙我貞操(抑或是我騙她貞操?),最後搶我四十元。我由她第一句說話就已為她的存在下了定義,她是為了四十元而出現的。

 

        打從她第一句說話,我們之間注定沒有下文。

 

        從阿當夏娃吃了禁果的一刻開始,我們注定要孤獨,因為這個世界開始為每一樣東西下定義。男女排泄的器官是不雅,是禁忌;蛇是邪惡,是人類的敵人;世界是平的,只要你往海角前進就會掉進深淵。跟著的是對人類動作的界定,吸煙是頹廢的表現,貧窮是懶惰的結果,而當一個絕望孤單的姑娘走近一個年青男子,就表示她需要異性的慰藉扶助,然後做愛。

 

        故此,我們存在,某程度上都是一種界定。

 

        就像寒風將我的頭骨蓋子揭開了一樣,我突然間領會到捷克姑娘的孤獨。一直在我腦海裡的一大串解釋定義瞬間被風捲走,腦袋裡空空無一物,我意識到,我突然間迷失在一個黑色的森林裡。我無法理解我現在這一刻的目的地,前進的原因,行走的方法,和面前的景象。這叫孤獨。

 

        我趕緊將我的蓋子合上,立刻醞釀出一堆界定。我但願也將捷克姑娘的蓋子也合上,讓她理解到她在這裡捱苦的意義。可惜,界定不能飽肚,不能遮蔭,不能解決她那「四十元」的燃眉之急。更可惜的是,就是界定,讓我不願意,亦不可能觸摸到她,就算是她呼出的空氣粒子也不行。

 

 

 

        這個時候,我到了咖啡店的門前,彎下身子為單車上鎖。身邊的人突然走得很快,趕緊往屋簷躲避。我的背脊也像被人扔了什麼似的,天空突然一陣強風,我抬頭一望,是下雪。

 

        雪很孤獨。一點一點潔白的雪粒,降落骯髒的街道上,清洗行人路上的塵沙,沾濕你我他的防水滑雪褸。沒人欣賞,沒人可憐,更沒有餘韻,不能使其漫遊在太空中,永遠存在。但雪落入我的眼簾,不再孤獨,不再寂靜。因為我已經為這場雪,賦予了一個很重要的存在意義,

  

        這是我人生裡的第一場雪。

 

 

 

都柏林  一月五日


Wednesday, January 02, 2008

賓周記()   白人的迷思

 

 

        最近從蘋果日報的專欄看到一篇有趣的文章,是李怡的<<中德文化比較>> (十二月六日 名采論壇 小塊文章)。講述作者收到一封電郵,內容是一幅名為<<中國與德國文化比較>>的圖像設計,畫上分別用藍色和紅色的圖像代表德國人和中國人。作者舉了若干個例子,例如:

 

「生活方式」── 德國是一個人;中國是手牽手的一群人。

「聚會」── 德國是兩個、三個在一起閒談;中國是圍成一個大圓桌。

 

        最令我感興趣的,是以下這個例子:

「自我」── 德國人是大個子;中國人是小個子。

 

------------

 

        最近和阿G討論了一個奇怪的問題。話說當年哥倫布航海探險,帶了國王的三封「國書」,一封給中國的國王,另外兩封則留白,待哥倫布到訪不知名國家時候使用。我為此感到莫名其妙。問題一:究竟「國書」的用意是什麼?只是說聲「Hola!」;是告訴當地人「Hola! 我係西班牙人,我好勁架!」;還是告訴當地國王「Hola! 我要打你,請準備應戰或投降」。而更匪夷所思的問題是,國書上的文字應該是用西班文文字寫的,可是...... 當時隨了西班牙人之外應該沒有人懂西班牙語吧,那麼當時哥倫布宣讀國書的情景是怎樣的呢?

 

        (幻想.......)(西班牙語) 我是西班牙的使者,現在要求面見你的國王 (土著你眼望我眼) ...... (哥倫布心想:你班蛋散,我叫你們的國王滾出來呀!) 請你通知你們的國王...... (土著繼續你眼望我眼...... (哥倫布心想:你班無文化的紅番,有外國使節到訪,還不懂禮儀的呆站這裡幹麼?死蠢弱智呆子無知!) 你再這樣無禮我們唯有使用武力! (土著繼續呆著)...... (哥倫布心中媽』了一聲) 兄弟,郁』佢!!!!

       

顯然這一個故事實屬虛構亂吹,但同時只是將當時歐洲海上雄獅踐踏世界每個角落的故事濃縮成一個幻想裡而已。將自身的一套文化價值觀硬塞在別人的土地上,從來都是殖民主義最主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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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愛爾蘭兩個多月,在與友人分享旅居異鄉的故事時,驚喜地發現一些都發生在大家身上的故事。

       

        這是我的故事:

        話說當我在supermac當收銀員時,有一天一個愛爾蘭中年胖男子走過來,問我 'Can I have a piece of chicken fing, please?'

         'Chicken fing?' 

         'Yes, you don know what is chicken fing?'

        'CHICKEN "F"ING?' 我問

        他然後大聲呼喊 'Come on! Ask somebody who can speak English to serve me!'  資深同事見狀過來打救

        'He wants chicken WING.'

 

        這是Wendy的故事:

        話說wendy現職大型玩具超級市場的收銀員,有一天一個愛爾蘭中年婦人問她 'Excuse me, do you know where is @)(*!@!(*!^#(*@ ?' 

         'Pardon?'

        '@)(*!@!(*!^#(*@'

         Wendy 依稀聽得出這是其中一款嬰兒玩具的牌子,故此指向嬰兒玩具的一欄,叫她再問那邊的員工。中年婦女大為不滿,破口大罵

        'Can you have a staff who know English to serve me!?'

        資深同事前來救亡,冷言道破

        'This toy hasn't been sold yet'

 

        這是G的故事:

        G現在正是超級市場的收銀員,在他剛任職的時期,有一天,一名愛爾蘭少女光顧,G向她收取三十歐元。

        'Thirty euro please.'

        'Fouty? How can such a little things cost fouty euro. It doesn make any sense!!'

        'No, Thirty!'

        愛爾蘭少女不耐煩的對著G怒吼

         'TOR-TI! Can you speak English?'

 

        親愛的愛爾蘭人,究竟真的是我們不諳英語,還是你們的發音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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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再分享一個小故事,這是我在美國當camp counselor的生活短敍。當時人到美國,當一個暑假夏令營的「湊仔公」,自以為「掂過碌庶」。憑我在大學三年無數的迎新營和宿舍生活學回來的玩樂遊戲,總會有一個會提起美國豆丁的興趣吧。連二十來歲的大學生也玩得下的遊戲,十來歲的小朋友不會覺得幼稚吧。可是,我的小遊戲,連給我介紹的機會也沒有,便在埋沒在荒山野嶺了。

 

        初時我覺得十分氣餒,但後來我開始相信錯不在我。因為,他們只會對rap和打架有興趣。自從我開始接手年紀比較少的campers時,他們終於有足夠的定力和我玩小遊戲。當然,他們對我的遊戲依然不感興趣,只教我玩一種叫chopstick的遊戲。這種遊戲基本上是「數手指數到五就會輸」的遊戲,唔好玩、無樂趣、十分悶。其實這隻遊戲相類似於我們香港人玩的「十五、二十」,於是我把心一橫,想將這個遊戲傳授與他們。但當我興致勃勃的時候,他們竟然請我吃檸檬,依然埋首於那沉悶的chopstick。後來我教了一個法國的counselor玩十五二十,在小孩子面前玩得手舞足蹈的時候,這時候小孩們一窩蜂的爭相學習,連旁邊的counselor也頻頻找我練習。

 

        最後,我每一款遊戲都是要透過法國counselor的示範才可以進入那些小朋友的世界,包括「黑芝麻白芝麻」的英文翻譯版 'Hamburger Chicken Wing' 、「衾棉胎」、「cut牌版UNO」等。哼! 他們還是玩得不亦樂乎!

       

我敢肯定,如果他們可以很早便接受並主動學習我的遊戲,他們的營地生活定必更豐富有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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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為人類簡單的分類為黑人、黃種人和白人的時候,經過三個月的美國和兩個多月愛爾蘭的生活,和白人有較頻繁的接觸後,這是我,身為一個黃種人,對白人的評價:自信、自負、以自我為中心。

 

------------       

 

其實隨了我自己的經歷,最近我在一些報導上,亦找到相類似的論述。話說英格蘭國家隊在歐洲國家杯外圍賽出局,無緣這個足球界上緊接世界杯最大型的足球賽事。英國報章相繼分析這宗「悲劇」發生的原因,但不久便以乎達成了一個「共識」,就是英格蘭超級聯賽充斥著太多的外援球員,而以阿仙奴為首的一眾大球會近年在各地搜括年青球員加以培訓,令本地年輕球員的出場進步機會驟降。其中阿仙奴成為眾矢之的,因為阿仙奴正是上述情況的表表者。當然,英國傳媒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對其口誅筆伐。

 

        阿仙奴法籍領隊雲加終於忍不住回應:「派最好狀態,表現最好的球員上陣,這也是領隊的責任。你們怪責我用太多的外藉球員,但在1966年間至1999年間英超聯也沒有太多的外藉球員,英格蘭國家隊又得到過什麼?」雲加一語道破,這只是英格蘭人為丟掉面子強行挽回自尊的一個藉口。他們不敢正視問題,無視英格蘭球員薪金不合理地高、球員驕生慣養、戰術智慧低的現況。

       

將罪名強行加在別人的頭上,似乎是他們的習慣。

 

早期緬甸有軍政府鎮壓示威僧侶,美國立即質疑中緬之間有利益關係,唇亡齒寒,批評中國未有立即制裁緬甸。其實,早在十多年之前,當南非白人實行種放隔離政策,聯合國要求抵制南非,美國卻是第一個反對的國家。當然,美國雪佛龍石油的附屬公司原來一直都在走法律罅,參與緬甸亞達納氣田的開發,亦未被華府禁止,而看這篇文章的你亦未必知道。

 

        例子似乎多不勝數,但從未得到人們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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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搬「白人」這個話題出來,其實相當危險。因為,在猶太人和盧旺達圖西族等種族大屠殺之後,「種族」一詞已經是一個很敏感的課題,嚴如一個充滿機關的黑洞,一進入這個領域就會被碎屍萬段,炮轟致死。可是,機關背後黑洞裡面的那個寶藏,卻是人類最需要知道的事實。

 

        加拿大心理學家Professor J. Philippe Rushton率先進入了這個戰場。他最出名的研究著作<<Race, Evolution, and Behavior>> 裡面提出了一個理論:種族之間的素質確實存在分別。此話一出,立即成為學術界的禁忌,研究報告立即被禁止。我看過他這一個報告,裡面其實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講的,只是一些客觀事實,嚴格來說,更只是一個宏觀的普遍現象。

 

身形體格上,黑人比較高大、早熟,白人居次,黃種人的體形最細小,力量最弱,最遲熟。智能上,黃種人的腦袋最大,腦細胞最多,智商最高,白人居次,黑人也相對地智商最低。性方面,黑人的性行為次數最為頻密,出現初次性行為的年歲也較年輕,睪丸較大,陰莖較長,白人居次,黃種人的在性方面最為矜持,性器官也較小。社會生活方面,黃種人的情緒較為穩定,較內向,白人居次,黑人較衝動,也較外向。

 

        科學報告告訴我們,所為種族其實只是描述世界每個角落上的人天生的差別。若真是上帝製造人類,祂真是公正不柯,因為深入一點看,其實每個族裔各有長處,並無優劣之分。

 

        可是,現實卻剛剛相反。我們現在討論的所謂種族問題,就是一個白人的產物。這個概念源於大航海時代,當一個又一個的航海家,正統來說是一隊又一隊的征服者,看見膚色與己不同的人類,便開始這樣一個生物學分類法式的研究。研究誰強誰弱,研究誰優誰次。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比利時人在盧旺達根據身高眼耳鼻比例將當地人分為胡圖族和圖西族,為日後的種族屠殺埋下伏線。深入一點想一想,種族不是學術研究那樣簡單,歐洲種族學者H.S.Chamberlain說得好,他說

 

'Race lifts a man above himself: it endows him with extraordinary - I might almost say supernatural - powers, so entirely does it distinguish him from the individual who springs from the chaotic jumble of peoples drawn from all parts of the world'

 

        從來將自己區別出來的原因都是因為覺得自己比其優越。中學分band,是要將好的學生挑出來,「因材施教」。體育運動分種籽排名,也是要將好的球隊球員標列出來,增加該項運動的吸引力。飛機要將客艙分為頭等平民,也是因為頭等艙的人不想與其他乘客難民般迫在一起。我們開始有白人、黑人、黃種人,甚至是愛斯基摩高加索蒙古開普等人種的概念,源頭,都只是一小撮人想安慰自己,我比其他人優越。

 

------------

 

        所以,我們不應再糾纏於究竟白人是不是一個大個子這一個課題,因為這是一個思想陷阱,會使我們變成下一個自負的族群。與其比大鬥小,不如先自我檢討。可悲的是,我們不知不覺地已經站在洋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盲目地追隨美國式的民主,嚮往歐陸式的生活風格,擁抱英美法的時裝藝術。當然,就少不了和外表和己不一的「洋鬼子」比一個你死我活的這樣一個「劃地盤」式思維。

 

        既然沒頭沒腦地走進洋人的遊戲制度,用一個出於本人,以自我為出發點的方法看世界,到頭來看到一個只有「自我」的境界,不是壞事。這是人間最美的天堂,在這裡你可以選擇你主觀地覺得最美的東西存在,最醜的東西消失於空氣間最微小的灰塵,變成幻象,埋藏在影子下。在這裡把酒談天,風花雪月,不亦樂乎也! 只要一日沒有外來的侵略者告訴你們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美好,影子下的幻象是何等骯髒,你一日也會在優哉悠哉的活下去,儘管活在綱線上。至少到這一刻白人的烏托邦還未被打破,何年何月到我們黃種人?

 

        問題在於,黃種人處於一個尷尬無比的時期,他們既沉迷於追尋洋人式的烏托邦,可是卻不能埋藏那些主觀地覺最醜的東西在影子下。因為,從來烏托邦的概念就是黃種人從白人那邊的世界參考借調過來。建立白人式的烏托邦需要你對自我的完全密封,可是你卻忘不了隔壁的風華絕麗,這樣,黃種人的社會便會變得儼如四面十腳八個胸脯的四不象。

 

        遠的不看,聚瞧香港。君不見本地一眾文化工作者時事評論員每日口諸筆伐的大數香港的不是。香港人熱愛prada、更愛渣打,沉迷方力申、無視易卜生;文化沙漠、金錢奴隸、電影死城、港女天堂、極權統治、民主已死、言論打壓、道德沉淪、空氣污染、胖子橫行...... 等等等等。雖說有一些評論是由心而論,中肯批判,可是其餘的則出於崇洋媚外的心態。不要看別人,問自己,你會否覺得外國電影吸引,香港電影垃圾;外國足球華麗,香港足球沉淪;外國男生英浚,香港男生戇居;外國口音動聽,香港口音礙耳;外國文化優越,香港文化落後;外國音樂潮,香港音樂悶;外國生活優雅,香港生活粗陋;外國社會開放,香港社會保守;外國人陰莖長,香港人陰莖短;外國人胸脯大,香港人胸脯小。這或許說出很多人的心聲,我不會覺得奇怪,因為這會是由知識分子到草根階層、上流社會到街巷流氓的心聲,不分性別、年齡、性取向、文化背景。當然,這個論述有一個很重要的前設,就是「外國」等於由白人為主體的國家,勉強還包括半個白人的日本人。外國人並不包括黑人,新疆維吾爾族人士、南亞印巴裔人士、緬泰北部的卡雲族等。

 

        這些事例實在太多了,我們很容易就會看到香港的不足。香港確實有很多不足,但那些值得自豪的東西,卻鮮為人知。香港機場一直評為世界一流機場,沒有第一,也有第二;香港人的智商排名,一直在國際間名列前茅;香港的經濟自由程度,一直走在世界最前;香港的旅遊配套設施,一直為人所稱頌;香港人的英語水平,一直為人所稱奇。我不想再說太多,因為了解香港的好是你的責任。當你在香港各大報章雜誌小品散文找到外國(白人)世界的好的時候,你可以在維基百科找到更多「香港好」的資料。

 

        對於自身的好、自身的優越的了解,外國人(白人)做得比我們更先進,更仔細。英國人誇口自己的社會做得如何開放民主,在北愛和談中英國政府秘密特工拘捕了愛爾蘭「反叛軍」IRA作嚴刑迫供密室洗腦,以「促成」北愛和談貝爾法斯特條約簽訂的事,卻鮮為人知;美國人聲稱自己是何等尊重人權,可是在他們的繞舌音樂日常交談裡卻充滿著niggers, wop, kike, gook 等對其他民族有貶義成分的詞彙,當然不需提及美國無緣無故攻打伊拉克的尷尬事;法國人一直自以為是濃厚文化自傲,卻被查證在盧旺達大屠殺中間接資助行兇者;澳洲人被視為多元文化種族和諧共處的成功實踐者,卻對本土土著實行最無情的欺壓,對外來非白人移民作最牢固的歧視。你會說這是斷章取義,毫無證據。可是,在於白人一些根深柢固的概念:中東人是恐怖分子,中國人吃老鼠貓狗,有哪一樣不是以偏蓋全,空口說白話?

 

        愛爾蘭文人王爾德Oscar Wilde對此有一個完美的總結。

        I think that God in creating Man somewhat overestimated his ability.

 

        講,永遠最容易。一切東西都只是胡說八道出來的時候,那些文辭卻是最迷人的。現實是,白人控制著世界資訊世界的主導權,你我每日看的就是他們的新聞,和他們的價值觀,少不了的是他們的威水史。當你被困在一個密室,周圍都是欣宜的照片,每日播放著欣宜的歌和對欣宜的讚頌,而你要說一聲「我愛欣宜」才可得到你賴以維生的食物,十年八載之後,你會是欣宜的忠實fans。對不起,你現在也被困這個密室,照片的主角是布殊麥迪文湯告魯斯碧咸托迪森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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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supermac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巴基斯坦的同事對我說,他很喜歡,也很渴望和白人女性交往,什至只是作交談,因為白人在巴基斯坦擁有無比的權力。白人在他們國家,說的,做的,永遠是對的,下的命令,一定要跟隨。我聽後有一股無力感,只慶幸我們香港人沒有這種思維。但想深一層,不是沒有,只是沒有這樣赤裸裸的表達出來。

 

        沒有一個人會不仰慕白人的風度翩翩,沒有一個人會不渴望與白人作深層交往,沒有一個人會不嘗試學會女皇式口音。這不是壞事,但你要先知道,白人也有大部分人去完厠所不洗手、公眾場合挖鼻孔、喜歡用很多複雜的詞語講廢話、隨了女皇式口音外,有更多人用的是蘇格蘭口音、愛爾蘭口音、意大利口音等比「港式英語」與女皇式英語分別更大的口音。如果你只是一味兒的仰慕白人的好,白人的優,卻不知其所以然,請你,在外國最地道的地方生活一段時間才說吧。

 

        但是,我覺得,更多在一味兒稱頌外國的好而批評香港的醜的知識分子,更需要在外國切身處地看真一點,想真一點。這才不致於,一方面看見外國文明而痛罵香港的落後而為人津津樂道,一方面卻看外國的「四仔」而為自己「相對地」短小的陰莖自慚形穢。

 

        這篇文章我不是要鼓吹黃種人站起來,這反正是白人的比較、鬥爭文化,我們不必,亦不屑被其俘虜。其實處世之道,我們中國人有更深刻的智慧,只不過淹沒在時代雜誌路透社花花公子之下而已。孔子說:「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孔子說行仁不必好高騖遠,從自身做起,再推己及人。不必向外大事鋪張,對內默默耕耘,對外不卑不亢。「有麝自然香」,這才是屬於黃種人的處世態度。

 

        正如我之前所述,黑人白人黃種人各有所長,若果我們沉溺著與別人在一些先天不足的問題上爭持,只會是自尋煩惱。白人有他們的不足,黑人有他們的不足,故此我們毋須妄自菲薄。我們有不足,故此我們需要學習。我們可以崇洋,但更要崇非、崇美、崇韓、崇日、崇菲、崇印。我們可以稱頌別人的好,謙稱自身的弱,但更要在與外國人對話的時候爭取平等的平台,在被誣衊的時候要抬起頭來。來總結這一個思維,在諸子百家的名言語錄當中,我反而喜歡李麗珊的一句:「香港 (口既) 運動員唔係垃圾!

 

        香港人,你不是天上明珠,但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垃圾。無論在任何一個領域上,你不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遜色,不必低下頭,為自己說不出一口母語級女皇式地道英語而感自卑,為自己說不出荷里活電影的英文名字而感無知。因為,當你站在別人的平台上與人對話,已經是很厲害,當要他們作出相同的對話時,我100%肯定,他們定必口啞無言。

 

 

一月一日 都柏林


Monday, December 10, 2007


賓周記  (一)   我和我的落難天使

 

星期日的supermac是寧靜和平的。沒有酒鬼,只有被迫安坐家中相陪老婆(或老公)仔女溫溫馨馨樂也融融的看Simpson然後倒頭大睡八小時,比新鮮炸出來的薯條更充滿能量的成年男女。當然還有的是帶著西班牙口音的纏綿男女、懂得說普通話的韓國學生、傴僂提攜的美國一家大小等一眾情緒高昂的遊人。星期日的supermac是清新氣爽的,除了星期日的工資是平日的1.33 -- 全歐盟最高的最低工資的1.33倍,還會出現了一些平日不見的兼職員工(通常是學生,故此比較成熟禮貌)。我喜歡一個工作的星期天。

二時三十分,到我的三十分鐘休息時間。在樓上休息室等候我的新鮮pizza時候,走進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女,她就是其中一個員工1.33(星期天才會上班的兼職)

        這個少女,二十來歲,是我在supermac裡最少對話的一個人。Cool,是性格的一種,但她是cold,因為我之前嘗試在沒有客人的時候和她閒聊,她不但不加理睬,還指東劃西,無事搵事做,儼如列車到總站卸下所有客人仍會在車箱廣播:「請勿靠近車門」。雖然如此,本著屢敗屢試的精神,當然還有三千幾蚊機票一年青春換回來的working holiday的高昂成本,我決定再去「溝」她,作一個文化交流。

        她洋名Alice,個子不高不矮不肥不瘦,擁有豐滿的兩團肉(在臉上)。她的雙眼是典型阿拉伯女孩的深刻大明珠,圓潤通透。她的膚色,是普通中東女性的灰而帶白。她的英語,卻沒有樓下一眾老巴(巴基斯坦人)的繞舌頭口音,是很女皇式的而又略帶少許文法錯誤的「學生口音」。

        員工1.33們通常是全職學生,她也不例外,在一間中學諗高中。她讀的是科學,諗物理、生物、化學,和我在中學諗的相似。這倒讓我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我所遇的大部分外國學生,不是來諗英文,就是來諗會計商業,再不然,就是拿了一個不知諗什麼的學位來讀,掛羊頭賣狗肉的「全職」和掛名學生。

        「讀這些科目畢業出來的工資也不低啊!」這是全球學生對自身科目引以為傲的自白,隨了在香港諗社會學的那一小眾。

        她手不釋卷,可是我的盛情難卻,她也只好暫停溫習明天考的Biology

        「你來自那裡?Alice 終於主動的了解我。

        「香港,你知道在哪嘛?」我期待她回答「Jacky Chan

        「知! 前英國的殖民地呀嘛!」不愧為學生,不只懂得Jacky Chan

        「現在是中國的嗎?」我不會覺得這條問題無聊,因為許多人覺得香港是一個國家,而首都在Victoria

        「是呀!

        「那你會寫中文字嗎? 我有一個中國人的朋友,她教我寫中文,太不可思議了! 這麼複雜的文字,你們是